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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中国谈贸易事宜,为何英国首相的阻力比山大?

何越:虽然已无法律约束,但面临美国与英国国内压力的捆绑,与中国谈贸易事宜,约翰逊政府仍然需要继续等待时机。

去年6月中英关系开始离疏(见《“新冷战”话语下,约翰逊对华态度的微妙时刻》),曾经寄望拜登上台后可以回暖。但进入2021年,两国关系并不见好转。阿拉斯加会议后,中美博弈升级,拜登开始对英国施加压力,加大了英国期望与中国进行贸易谈判的阻力。

英国政府处于鱼与熊掌难以兼得的状态。英国首相约翰逊希望“义”(人权价值观)与“利”(与中国进行贸易)兼收,不过迄今为止,迫于国内与美国压力,他一直向民众、媒体与美国展现捍卫人权的立场;而重启与中国的贸易会谈的希望,仍然未能提上日程。

虽然英国下议院已击败Trade Bill 2019-21(贸易法案 2019-21)修正案(此修正法案针对中国进行,希望为法院获得一种额外权利,即如果法庭判决与英国进行贸易的国家违反人权,法官可以阻止政府与该国的贸易行为),但特朗普政府时代的对华政策笼罩了拜登政府和西方媒体,进而影响了英国政治气氛以及英中关系。

拜登上台后,其国务卿布林肯认同特朗普政府对新疆问题的说法。此后,此观点成为美国对华政策基础,美国积极游走于同盟之间,取得了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等国的共同支持。同时,脱欧后急需与各国签订贸易协定的英国,一直没有与中国开展贸易谈判。

虽然年初CGTN在英国被禁,随后中国禁止 BBC World News落地,但约翰逊在2月12日大年初一当日,用中文发推说:“春节快乐!祝所有在英国和全球各地欢度新春佳节的朋友们牛年大吉,好运连连。”

2月21日,《卫报》刊登报道《英国向中国求爱,鲍里斯•约翰逊宣称自己是“热情的爱华人士”》。文章说:“约翰逊希望通过重新启动两个论坛——两国之间的年度经济对话和中英联合贸易和经济委员会会议(Jetco),来恢复两国之间的正式贸易讨论。因为此前这两个论坛都被暂停。”

3月16,英国政府在其官网上发表了《安全、国防、发展与外交政策综合评论》,描述了英国在未来十年在全球角色中的愿景,以及2025年之前的行动纲要。

该文件说:“作为2020年代最重要的地缘政治因素和对英国经济安全的最大国家威胁,中国日益自信。”文件建议中英进行更多的双边贸易和投资。

文件还说:“英国要成为世界上‘前进的力量’,捍卫人权、自由民主和全球开放社会……中国是应对全球挑战一个日益重要的力量。”

但3月18-19日阿拉斯加中美会议后,英国外部形势又出现了变化,来自拜登政府的压力开始增大。英国政府与中国谈贸易的阻力大小,从3月21日BBC政治直播访谈节目The Andrew Marr Show(安德鲁•马尔访谈)对英国国防大臣Ben Wallace(本•华莱士)的采访可见一斑。

(安德鲁•马尔)问:中国对新疆的种族清洗是否有罪?

华莱士:这由英国法庭界定,政府无法下定义。

问:保守党的Ian Duncan Smith(伊恩•邓肯•史密斯)说你们对中国太软弱,你们这样软弱是否因为想和中国签贸易?

华莱士:我们没有软弱(列举了政府没有向中国软弱的例子)。

问:外相拉布说英国应该进行自由贸易,而不是受到人权牵制。你同意吗?

华莱士:我们和很多非民主国家贸易,贸易能够改变他们的行为……

问:你们会和实行了种族清洗的国家进行贸易?

华莱士:贸易能帮助我们改变对方的行为。

此前英国政府已经两次抵住媒体和党内内部的批评,没有依照《马格尼茨基法案》(Magnitsky Act)制裁中国。3月22日,与美国、欧盟和加拿大一道,英国宣布了就新疆人权事宜对中国的制裁,随后中国进行反制裁英国。

3月25日,拜登召开首次新闻发布会并表示:“不寻求与中国对峙,但会有激烈竞争……知道中国的诉求是成为世界第一。”

3月26日,白宫官网发表题为《拜登总统今天与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交谈的官方摘要》:“两位领导人强调了他们对打击新冠病毒和确保全球卫生安全的持续承诺。他们讨论了制定雄心勃勃的气候目标的重要性,并指出了气候领导人峰会和英国七国集团轮值主席国将为此提供的机会。他们同意在包括中国与伊朗在内的共同外交政策优先事项上密切合作。两位领导人还确认了维护北爱尔兰政治稳定的重要性。”

同日,英国官网刊发《首相鲍里斯•约翰逊今天下午与美国总统乔•拜登进行了电话交谈》,全文如下:

“两国领导人讨论了与冠状病毒的斗争,并就本国疫苗注射的推进情况互相交流。首相强调,全球范围内获得疫苗将是战胜这种流行病的关键。

首相和总统同意,应对气候变化将是从大流行病中重建的关键组成部分。他们分享了4月总统气候变化峰会和11月英国主办的COP26峰会的目标,包括应对气候变化和同时保护生物多样性的需求。他们讨论了确保所有国家都能获得减少碳排放所需的绿色技术的重要性。

他们谈论了共同的国际挑战。领导人一致认为,伊朗有必要重新遵守核协议。关于中国,首相和总统回顾了本周早些时候英美和其他国际伙伴采取的对新疆的侵犯人权者实施制裁的重大行动,并对中国采取的回击表示关注。

在北爱尔兰事宜上,领导人重申了对保护《贝尔法斯特协议》的共同承诺。

首相期待着欢迎总统参加6月举行的G7峰会。”

同日,路透社报道《拜登说,他向英国约翰逊建议了一个与中国的“一带一路”相抗衡的计划》。此新闻在英国几乎未见影响,英国疫情才是全民关注的大事,目前疫苗接种进展顺利,本周刚刚开始进入解封状态。大概是历史遗留习惯,英国人喜好比较的是对岸的欧洲大陆,比如有历史宿怨的法国,中美博弈话题很少登上报纸头版。

纵观阿拉斯加会议以后的中美博弈,拜登对中国的定位是“激烈竞争,但在气候变化等议题上合作”。3月26日,拜登说邀请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俄罗斯总统普京参加4月22日的全球气候变化虚拟峰会;3月30日,BBC报道“美国、欧盟和印度等35国部长出席了英国组织的气候变化会议,但中国缺席”。报道还说:(因为中国的缺席),“此重要会议似乎是与中国进行争吵的最新受害者”。

不过,继续加深与西方国家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经济局面,以西方对中国的经济依赖性牵制美国与西方,是中国在中美博弈中的最佳手段。3月30日,中国驻英国大使馆临时代办杨晓光在中英工商界“两会”精神在线宣介会上演讲,希望与英国共享新机遇。那边厢,虽然已无法律约束,但面临美国与英国国内压力的捆绑,与中国谈贸易事宜,约翰逊政府仍然需要继续等待时机。

(注:作者是英国社会学者。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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