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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历史上有哪些国家正式地自称「帝国」?

路易·罗莎的回答

托尔特克帝国 & 阿兹特克帝国:Anahuac

总有人怀疑阿兹特克能否称为“帝国”,甚至有人将阿兹特克直接贬称为“部落”,因而借着回答这个问题,我梳理一下“阿纳瓦克”的概念。

“阿纳瓦克”的字面意思是水畔(atl 水 + nahuac 在...旁边之地),这个概念的起源显然是群山环绕、中有特斯科科大湖的墨西哥谷地,但墨西哥谷地更多还是正式称为墨西哥(Mexico),墨西哥谷地内的纳瓦人也自称为墨西卡人(Mexicah)。

墨西哥这个名字的字面意思是月亮(metztli)的肚脐(xictli),我常雅化为月心谷地。在墨西卡人看来,墨西哥谷地显然是月光所能照耀到的世界的中心,类似于中国古代所称的“中原”。

随着托尔特克帝国对外大肆扩张,Anahuac的概念也随之迅速扩大。维基百科引述大英百科全书,认为Anahuac的涵盖范围包括了整个墨西哥高原或现代墨西哥的四分之三的疆域:

The word is said to signify "country by the waters" in Nahuatl, the old Aztec language; hence the theory that Anahuac was located on the sea coast. One of the theories relating to the location of Anahuac describes it as all the plateau region of Mexico, with an area equal to three-fourths of the republic, and extending between the eastern and western coast ranges from Rio Grande to the isthmus of Tehuantepec.

托尔特克帝国的确是公元10世纪时做到了名副其实的帝国,基本上统一了整个中美洲文明区,也即是说在当时人视野中的“世界”基本都已经在托尔特克帝国的掌控之下。

而我在探寻尼加拉瓜一词的词源时,更是发现其中一个词源解释认为其来自于Nic-Anahuac,意思是“这里是阿纳瓦克”,也就是说,尼加拉瓜的纳瓦人为托尔特克的疆域竟能抵达这么远的地方深感骄傲,因此认为尼加拉瓜也是托尔特克帝国的一部分。

由于托尔特克首创中美洲文明的帝国法统,在托尔特克帝国崩塌以后,许多势力都急于宣称自己才是托尔特克帝国的正统继承者。

在东方,一芦皇帝东征之后,受到从北到南的玛雅人的广泛崇拜,成为玛雅神话中的羽蛇(Kukulkan),而后古典时代无论是北方的玛雅潘联盟还是南方的基切王国,不少贵胄家族都急于攀附托尔特克,自称托尔特克帝国的继承者,其中最典型的是玛雅潘联盟前期建立了霸权的奇琴伊察。

(在玛雅潘联盟,不少家族甚至以出身于西方(墨西哥)为荣,比如伊维特家族(Iuit)的氏名正是来自于纳瓦语的“羽毛”(ihuitl)一词。)

而墨西哥谷地在15世纪终于迎来稳定的统一,阿兹特克三城同盟中的特诺奇蒂特兰,也自称是托尔特克帝国的继承人,有着托兰(Tollan,托尔特克帝国的都城)的血统,这是因为他们在14世纪早期的一位先王迎娶了库尔瓦坎(Colhuacan,意译为“祖原城”)的公主,而库尔瓦坎正是托尔特克帝国后期的另一都城。

有趣的是,特诺奇人由于将这名公主献祭了,而被库尔瓦坎怒而驱赶到了狭窄的湖心岛上……未曾想特诺奇人竟靠着一片湖心岛创造了帝国奇迹。

阿兹特克成功完成了对墨西哥谷地的统一,并正在重新统一中美洲,而特诺奇蒂特兰的统治者也给自己的头衔“话事人”(tlatoani)前方加上了“大”(huei),称为“大话事人”(huei tlatoani),以彰显与别的邦国在级别上的不同。若类比于我们所熟悉的概念,正是王和帝的不同。

再加上阿兹特克尤其是特诺奇蒂特兰同样使用Anahuac来自称(完整的表达是Excan Tlahtoloyan Huehcauh Anahuac Tlahtocayotl),所有的这些,都在强烈地表达着阿兹特克就是托尔特克帝国真正有力的继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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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Anahuac相关的另一个概念Cemanahuac也可以佐证“阿纳瓦克”是一个帝国级别的称呼。

根据David Carrasco的《Daily Life of the Aztecs: People of the Sun and Earth》(1998)和Manuel Aguilar-Moreno的《Handbook to Life in the Aztec World》(2007),维基百科总结:

The Aztec people who came from Aztlán and settled in Tenochtitlan (today's Mexico City) called their land Cemanahuac, knowing their land was surrounded by the Pacific Ocean, the Gulf of Mexico, and the Caribbean Sea. The notion of Cemanahuac is also tied to the pyramid-driven philosophy of the Aztecs, their land sitting on top of a natural pyramid (chain of mountains of Central Mexico culminating in Tenochtitlan) the same way that Aztecs leaders sit on top of the Aztec pyramids (and the same way Aztec people engineered their social life). Tenochtitlan perfectly fit into this pyramidal paradigm, thus the association of the city to Cemanahuac. The city of Aztlán from which the Aztecs originated was also surrounded by water.

而在俄勒冈大学的纳瓦语词典中,Cemanahuac词条中认为:

The early Western literature on the Nahuatl culture and language agreed on the translation "world" for the term Cemanahuac.

由以上资料可见,在阿兹特克的地理视野之中,他们很清楚世界被两片大洋所包围,而Cemanahuac的字面意思是“一整个水畔之地”,我通常意译为“海间之地”

也就是说,在阿兹特克人看来,Anahuac是帝国的疆域,而Cemanahuac则是一整个完整的世界,这两个概念有时用作特诺奇蒂特兰的文学化代称,显然他们认为特诺奇蒂特兰就是统治帝国甚至统治世界的中心。

在外部层面,西班牙人一直都毫不质疑地将阿兹特克称为帝国(Imperio);而时隔三百年以后独立的墨西哥,其统治者阿古斯丁·伊图尔韦德试图建立君主制国家,也是自称为皇帝,建立墨西哥第一帝国;法国入侵墨西哥之后邀请哈布斯堡家的马克西米利安担当墨西哥皇帝,建立墨西哥第二帝国。

这些事实都说明在欧洲人或白种人看来,墨西哥这片土地原本就是有着帝国法统的存在。(相比之下,那则美国人劝华盛顿建立君主制国家的佚闻也不过是劝华盛顿担任国王而不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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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图尔韦德的皇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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