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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对利用Twitter批评中共的人士实施监禁 - 华尔街日报

中国共产党正越来越多地对利用国外社交媒体批评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及其政府的中国公民实施监禁,以维护其全球形象,其中许多被监禁者是没有什么影响力的普通人。

根据《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对法庭记录和一位言论自由活动人士维护的数据库的分析,过去三年中国已经有50多人因使用Twitter及其他在中国被封禁的外国平台被判刑,罪名是扰乱公共秩序和抨击中共领导。

越来越多地使用判刑这种手段,标志着在国内相对封闭的互联网世界之外,中国控制网络言论和扼杀批评声音的行动有所升级。人权活动人士表示,过去,对外国社交媒体上观点的压制主要是通过拘捕和骚扰来实施,很少有人被判刑。

法庭记录列举了一些违规言论,既有对国家领导人和中共的批评,也有对香港、新疆和台湾的讨论。北京方面声称台湾是其领土。Twitter账号仍然在线或法庭记录提到粉丝状况的一些人通常有几百或小几千粉丝,其中一人在被拘捕时甚至只有不到30个粉丝。

中国公安部没有回应通过政府新闻办公室向其提出的询问。

去年年初,港口城市天津的无业居民周绍卿因在Twitter上批评中共及其对新冠疫情的处理方式而被拘留。

周绍卿在2020年2月的推文中称:“中共体制以稳为纲,大事面前,人人自保。”他称,医院和卫生官员都会有意无意地少报确诊病例数量。

当月晚些时候,三名装扮成社区志愿者的男子出现在周绍卿的家门外,说是要讨论疫情防控问题。他说,当他打开门时,这些人和七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一起冲进来把他按在地上,然后把他带走,审问他使用Twitter的情况。

尽管周绍卿说他被拘留时只有大约300名粉丝,但当地法院在11月裁定他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并判处他9个月监禁。他说,自己感到无奈和气愤。

随着中国寻求提升全球形象和影响力,Twitter已经成为中国的宣传战场。北京方面通过不断扩大的外交和官方媒体账户以及网络政策分析人士所称的受到国家支持的五毛党在Twitter上宣传其言论。这些五毛党在网上鼓吹中国政府的观点,攻击中国的批评者。

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肖伦斯坦媒体、政治与公共政策中心(Shorenstein Center on Media, Politics and Public Policy)研究员Gabrielle Lim表示,中国加大执法力度,恰逢近年来Twitter上的反共言论明显增多,中国商人郭文贵等流亡美国人士对这类言论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人权观察(Human Rights Watch)的中国研究员王亚秋表示,参照国内经验,中国政府深知,宣传只有与审查反对意见双管齐下才能奏效。

《华尔街日报》看到的法庭记录显示,在过去两年中,每年至少有25人因其在外国社交媒体上的活动直接获刑,而2018年的已知案件为八起。在2019年的一起案件中,相关判决被缓期执行。

上述案件大多涉及Twitter,不过也有一些与在Facebook Inc.(FB)和YouTube上的活动有关,这两家网站在中国也被屏蔽。一些案件涉及外国社交媒体服务,以及在国内广泛使用的微信(WeChat)、微博(Weibo)和QQ等中国平台。大多数被判监禁的人被判犯有寻衅滋事罪,这是一项含糊其辞的指控,常被用来针对政府的批评者,还有一些人被判犯有诽谤罪或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刑期从六个月到四年不等。

《华尔街日报》通过政府网上的法院案件资料库确认了58起案件中的32起。对于在资料库找不到或无法访问到原始法庭文件的案件,《华尔街日报》参看了或者是由律师提供的、或者是由一位匿名活动人士维护的在线数据库发布的副本,该数据库记录有关中国限制言论的行动。王亚秋和台湾中央研究院(Academia Sinica)的法律学者陈玉洁审阅了该数据库中的副本,并通过与类似文件进行比对或通过对案件的直接了解来评估副本的真实性。

其中部分案件的涉案律师也向《华尔街日报》证实了相关法庭文件的真实性。通过Twitter联系到的这名维护数据库的活动人士不愿透露身份。

Twitter和Facebook不予置评。运营YouTube的谷歌(Google Inc.)未回复置评请求。

天津居民周绍卿很熟悉中国的审查制度。现年31岁的周绍卿曾是中国科技公司字节跳动(Bytedance Inc.)的内容审查员,他表示,他曾经从字节跳动广受欢迎的新闻聚合应用《今日头条》和视频分享平台抖音上删除政治敏感资讯和淫秽内容。与许多中国科技公司一样,字节跳动也保有一支庞大的内容审查团队,负责根据公司内部准则和互联网监管机构的指令,对该公司线上平台的内容进行清理。

周绍卿说,这段从业经历使他更加鄙视中共,他在Twitter上也表达了这种情绪。字节跳动称,周绍卿在2018年7月-2019年1月期间任职于该公司天津的内容审核部门,因表现不好于2019年1月被解雇。

法庭记录称,检方指控周绍卿发布并转发了120多篇有损中国共产党和国家领导人和中国政治制度,以及诋毁新冠疫情应对措施的Twitter帖子。去年11月份,天津的一家法院判决周绍卿犯有 “寻衅滋事 ”罪。

法院记录称,政府的司法精神医学专家经评估认为,周绍卿患有精神分裂症,但仍可追究其刑事责任。周绍卿承认自己过去是有心理健康方面的问题;周绍卿说,他认为政府部门利用这些问题来败坏他的名声。周绍卿称,为争取从轻处罚,他在庭审中认了罪。

天津市政府部门没有回复记者的询问。周绍卿的律师孙盛不予置评。

41岁的郑州居民孙家栋在2019年年末被警方拘捕时,在Twitter上只有27名关注者。据检方称,他被捕是因为被控散布有关中国共产党、香港、台湾和新疆的虚假信息。检方称,相关的帖子获得了168个“赞”,还有10名用户转发,以及95名用户评论。

孙家栋在2019年10月回应一家中国官方媒体的推文中表示:“荣光归香港,耻辱归共匪。”法庭记录显示,他在去年12月被判有期徒刑13个月,算上被警方羁押的时间,他在当月服完刑期。记者无法联系到孙家栋。

一些人出狱后继续在Twitter上发帖。法庭文件显示,在线活动人士组织“玫瑰中国”(Rose China)的成员黄根宝于2019年5月被拘捕,并被羁押16个月,原因是他在Twitter上抨击中国领导人和共产党。45岁的黄根宝说:“以前只是恐吓、做笔录,这次动真格的,没想到。”

去年9月获释后,黄根宝开设了一个新的Twitter账号,并发起一项请愿,要求上级法院推翻对他的裁决,称中国的互联网控制令大多数中国人看不到他的推文。他说,在警方提出要求后,他删除了那个帖子。他表示,自己现在减少了发推,内容也是不那么敏感的。

黄根宝在徐州市被捕,该市警方未回应相关问题。

周绍卿去年12月获释后也恢复了在Twitter发帖。他说:“没有必要屈服于施暴者。”不过他已经更加小心。他表示,自己会在一段时间内保持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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