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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新冠疫苗缘何选用灭活技术路线?为什么西方不做灭活疫苗?

庄有猫的回答

有人问我如何看待高福院士对西方不做灭活疫苗的看法。为了避免被网上的二手新闻带偏,我还专门去听了下高福的采访。

这是高福的原话,我打出来:

「为什么西方他们不做灭活疫苗?灭活疫苗刚才说了它需要P3实验室,我们这个是把实验室做实验用的P3,临时转化为可以生产疫苗的,这里有好多生物安全问题。它没有这个东西,所以灭活疫苗这条线它就没走。」

这里的关键点「它没有这个东西」,指的是什么呢?

如果指的是P3实验室的话,显然是错的。以美国为例,美国有超过1300个P3实验室(也叫BSL3实验室,BSL是生物安全等级的缩写),最高等级的P4实验室都有15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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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病毒学的专家,高福显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实际上有不少媒体(以及自媒体)在报道的时候就将高福的话理解成「美国没有P3实验室」,那么这是媒体报道上出了偏差,还是高福的话本身就有瑕疵?

那么只有另外一种可能,高福说的「它没有这个东西」,指的是西方国家没有把P3实验室转化为生产灭活疫苗的,因此就没有走这条路线。

然而这也并非事实。还是以美国为例,美国现有的所有传染病疫苗的名单都可以在CDC官网上查得到,美国现在仍然有不少灭活疫苗在使用,包括部分流感疫苗、乙脑(日本脑炎)疫苗和脑膜炎疫苗等,以及所有的狂犬疫苗都是灭活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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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西方国家为什么不研发新冠灭活疫苗,高福本身可以有更客观准确并且不失体面的说法,但他却选择了争议最大的回答。

高福过去一年在网上引发了众多争议,我也顺便说一下我个人对他的看法。

在学术方面,我认为高福无疑是非常出色的,这一点你自己去查查他的研究成果就知道了,高福亲近位置发表了超过500篇SCI,这些都是公开的。

网上有不少言论在指责高福一个兽医来当疾控中心主任,这是对兽医有偏见,也是对疾控不了解。高福是中国最出色的微生物学家及免疫学家之一,在各种病毒性传染病的研究方面,说高福「著作等身」,我觉得毫不为过。高福也绝非只会窝在实验室里搞研究的那种人,2004年西非埃博拉疫情的时候,高福亲临塞拉利昂主持工作,直面这个星球上病死率最高的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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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福能一步一步走上今天的位置,靠的是学术成就,以及他非凡的勇气。

但是在对公众的宣传方面,我认为高福是存在问题的。高福最大的问题在于他说话常常不留余地,这不仅是不给他自己留余地,同时也不给公众留余地。

我举几个栗子。实际上在去年一月份的时候,业内和一些深入关注疫情的人就知道,我们从未从华南海鲜市场的任何一只动物身上分离出病毒。这种情况下,你作为CDC一把手对公众说「病毒来自野生动物」、「证据确凿」,是不是自断后路?你起码得加一个「很可能」,或者坦诚告诉公众尚未从市场的动物上分离出病毒。

再有一个,高福去年一月份的时候,我记得他也是对着众多媒体记者采访时说,「我可以拍着胸脯说这个疫苗肯定会成功的」。

你在2021年1月1日开启上帝视角,可能觉得他说的没什么问题,但是高福在当初那个时间点说这样斩钉截铁的话,是不给自己留后路——最简单一个例子,2003年的SARS疫苗就是草草收尾,因为当时全世界已经没有患者了。并且如果新冠疫情持续肆虐这个疫苗迟迟不出来,立下保证书的中疾控中心主任该如何面对舆论压力?这也是说话不给自己留后路。

还有不少诸如此类的言论,比如在2019年3月高福还对记者表示「我很有信心地说SARS事件不会有了」,这里就不展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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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高福,钟南山和张文宏的表态通常更加圆滑。这里的圆滑并非贬义,如何准确反映事实、让民众提高预警、同时减少不必要的恐慌、还给自己留点退路,这也许是钟和张两位临床医生多年来在一线与患者打交道磨练出来的,这一点也是不少高福这样的科研工作者所缺乏的。

最后,话又说回来,对于高福而言,其实无论他说了什么,是否会引起争议,相比而言我认为更重要的是他做了什么。

很多人可能忘了高福是什么身份了——高福是中国疾控中心主任,这个工作他能不能领导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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