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达尔文港的中文标牌让人不禁联想起一场长期发酵的争议。

图片来源:Nicholas Gouldhurst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2022年9月22日10:10 CST 更新

美国海军陆战队会利用澳大利亚北部城市达尔文的商业港口,卸载在附近训练所需的飞机和其他物资。但在港口大门口,车辆从一块中文标牌下通过。

这块带有“岚桥达尔文港”中文字样的标牌,让人不禁联想起一场长期发酵的争议:当地政府2015年决定把该港口租给中国企业岚桥集团(Landbridge Group)澳大利亚分部。如今,随着美中两国在印太地区的竞争加剧,这份为期99年的租约正重新受到审视。一些前国防官员以及分析人士称,这份租约为中国在一个具有战略重要性的地方提供了极具潜在价值的立足点。

5月胜选后不久,澳大利亚总理阿尔巴尼斯(Anthony Albanese)便就该租约是否带来安全隐患启动了一项审查。达尔文是一座约有15万人的城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曾被日本人轰炸过,鉴于中国与西方国家之间的关系日益恶化,当地许多居民都支持重新审查。

与阿尔巴尼斯同属工党(Labor Party)的Luke Gosling说:“有一种感觉,2015年的时候铸成了大错。” Gosling在澳大利亚联邦议会中代表该地区,他对这份租约持批评态度。

美国和澳大利亚正斥资上亿美元升级达尔文的防务基础设施,美国海军陆战队十年来一直与澳大利亚部队在当地轮训。去年,美澳两国外加英国成立了三边安全伙伴关系AUKUS,这一安全伙伴关系将有助于澳大利亚打造核动力潜艇。

外交政策分析师认为,如果发生地区性冲突,包括有关台湾问题的冲突,达尔文将成为一个重要军事补给点。这座城市比澳大利亚首都堪培拉更靠近有争议的南中国海(South China Sea, 中国称:南海),二战时期的防空炮台遗迹就在港口入口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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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尔文所在的北领地政府仍然拥有该港口,并在租约中拥有20%的权益。

图片来源:Nicholas Gouldhurst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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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Nicholas Gouldhurst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目前还不清楚阿尔巴尼斯是否会取消岚桥集团的这项交易,尽管他对该交易持批评态度。澳大政府政府以往的评估没有发现这项交易存在严重安全担忧,因为从达尔文的公共场所可以看到船只的移动。取消该交易可能损害澳大利亚作为一个可靠投资目的地的形象,并使其与中国这个最大贸易伙伴之间的关系进一步紧张。

尽管如此,一些分析人士认为,岚桥集团在中国的高管与中国共产党有关联,而且即使是中国的私营企业也可能被要求依据国家利益行事。他们还担心,如果达尔文的港口由一家中国公司运营,可能难以完全将其开发成一个主要的军事设施。

华盛顿保守派智库哈德逊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亚太安全事务负责人Patrick Cronin说:“我们显然是在为中国国家安全部门及其情报人员开展工作提供便利,我认为应该增加而不是减少他们这么做的难度。”他称,这带来一种负担。对澳大利亚来说是一个糟糕的选择。”

岚桥集团澳大利亚子公司发起反击。该港口非执行董事Terry O'Connor说,哪些船只可以进入该设施仍在澳大利亚政府控制之下。他说,该业务由澳大利亚当地管理团队而不是中国的岚桥集团高管来管理,并由澳大利亚监管机构监督。他还重申,岚桥集团是一家民营企业,不是国有企业,不参与政治活动。

中国外交部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在过去10年中,作为“一带一路”倡议的一部分,中国投资了一个由港口、铁路和其他项目组成的全球网络,中国政府称这是带着良好意愿的行动,目的是打造现代版的丝绸之路。不过,“一带一路”还是增强了中国政府对战略资产的影响。在另一个印太战略要地斯里兰卡南部城市汉班托特,由于政府无力偿还中国为一个港口提供的贷款,于是将该港口的99年租约授予了一家中国国有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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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中国一直在试图与太平洋岛国建立联盟,如果成功的话,这可能会使美军更难应对任何围绕台湾的冲突。一些分析人士认为,达尔文港的租约会弱化澳大利亚向太平洋国家发出的抵制中国提议的信息。

前澳大利亚国防部官员、目前在有政府背景的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Australian Strategic Policy Institute)担任高级研究员的Peter Jennings说:“突然之间,该港口的使用也许会对澳大利亚北部可能发生的军事行动变得相当关键。”澳大利亚正在达尔文扩建另一个海军基地,但Jennings说,他担心对于在危机中可能需要使用该基地的所有盟国海军舰艇来说,这个基地恐怕仍然太小。

达尔文所在的北部地方(Northern Territory)的政府仍拥有该港口,并拥有20%的租赁权益。北部地方政府在交易达成时表示,岚桥集团赢得竞争性投标,出价5.06亿澳元(按当前汇率计算约相当于3.38亿美元),该公司有良好条件发展达尔文港,在亚洲建立联系,并最终促进该地区的经济。岚桥集团在中国运营着一个港口。

这一决定令许多当地人感到困惑。最近的一个早晨,正在出售达尔文历史之旅门票的Bani Pera称,政府需要更好地解释为什么这符合澳大利亚的利益。

现年49岁的Pera在谈到该租约时说:“当你提到这个话题时,每个人都很担忧。”

该港口处理散装矿石、天然气、活牛和汽车等货物,距离市中心有约20分钟车程。除了入口处的标牌外,几乎没有明显的迹象表明该港口与中国有关。

该港口的首席执行官、澳大利亚前海军军官Peter Dummett表示:“我经常说,港口大门后面没有秘密。”

Dummett称,美国和澳大利亚军方一直在使用该港口,表明他们没有严重的安全担忧。他还说,美国正在附近修建一个新的油库。

美国官员此前曾表达过对港口租赁的担忧。2015年,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Barack Obama)向时任澳大利亚总理特恩布尔(Malcolm Turnbull)提出了这个问题。但最近他们淡化了这些担忧。美国海军陆战队司令戴维·伯杰(David H. Berger)上将今年4月访问澳大利亚时表示,如果澳大利亚人不担心该港口租约,他也不担心。

位于堪培拉的美国驻澳大使馆的一位官员称,澳大利亚的国家安全决策由澳大利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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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口头禅是,港口大门后面没有秘密,”达尔文港首席执行官、前澳大利亚海军军官Peter Dummett说。

图片来源:Nicholas Gouldhurst for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曾负责北部地方增长规划部门的Ross Muir说,如果取消前述租约,中国人可能有权获得赔偿。鉴于现有的港口周围都是其他设施,无法容纳最大型干散货船,如果官员们用这笔钱开发另一个港口会是比较明智的做法。

“试图不让中国人租赁达尔文港实际上不是个好主意。”Muir表示。“我想说,让中国人继续租吧。”

上个月的一个下午,当地人聚集在离这个中国运营的港口只有五英里的海滩上,观看一场包括美国鱼鹰式(Osprey)倾转旋翼机和F-35喷气式战斗机的飞行表演;澳大利亚在附近启动了由海军主导的演习,来自20多个国家的舰船、飞机和人员参加了演习。

63岁的当地居民Ron Chute称,阿尔巴尼斯应该取消与岚桥集团的这份租约,即使这意味着要支付一笔巨额费用。

他说:“目前我们受到来自中国的威胁,没人想和中国有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