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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面临粮食危机吗?

王丹:粮食安全问题实际上是饲料的问题,因为中国无法生产足够的饲料粮来支持其庞大且快速增长的畜牧业,因此不得不依赖对外贸易。

市场和公众对中国的粮食安全有诸多误解。我们近期发布了最新研究《中国面临粮食危机吗?——关于中国的粮食安全、饲料安全和种子安全的研究》,表明中国并没有面临粮食短缺短期或长期的威胁。2021年的两会政府工作报告再次强调要保障14亿人的粮食安全。事实上,中国农业的体量巨大,加之充足的国家储备,口粮供给的绝对安全是有保证的。粮食安全问题实际上是饲料的问题,因为中国无法生产足够的饲料粮(如大豆)来支持其庞大且快速增长的畜牧业,因此不得不依赖对外贸易。价格波动和地缘政治使国际农产品贸易变得复杂,中国因此格外重视进口来源国的多元化。

粮食自给是优先级极高的农业政策。1996年,中央首次明确口粮自给率要保证95%(包括大米、小麦和玉米),后来政策在边际上有所放松并且允许了更高的进口量。但即使疫情之后,口粮进口量仍然不到国内消费的10%。农产品价格也长期稳定。由于绝对价格几乎没有变化,除去通胀因素,口粮的实际价格是下降了的。

中国相对保守的粮食政策有其历史原因,也有现实的考虑。建国后,中国经历过饥荒和国际封锁,加上巨大的人口基数,粮食安全一直是维护社会稳定的首要考虑。中国一直倾向于保持过剩的国家粮食储备,同时限制进口,因为大量进口粮食将减少国内生产并冲击农民就业。过度依赖国际市场是有风险的:大豆和玉米种植高度机械化,因此具有更大的供给弹性,但是大米和肉类生产的灵活性要小得多,需求小幅增加就可能导致价格飙升。

疫情后,居民和企业争相囤积食品。与此同时,中央还在大力宣传节约粮食,许多人将其视为粮食短缺的信号,然而这种恐慌毫无依据。2020年,即使疫情影响了正常的农业生产计划,粮食产量也创下历史新高,人均粮食产量增加到478公斤,远远高于国际粮食基本安全线400公斤。中国的国家储备储备可以支持平均一年的消费,远高于国际水平(一般的,可支持3-6个月消费的储备就是安全的)。有人担忧酿酒用粮会影响粮食安全,因为中国的小非主流是纯粮食酒,和西方葡萄酒为主不同,但事实上该产业用粮很少。我们计算得到2020年中国酿酒用粮仅占当年粮食总产量的3.7%。

目前,中国基本放开了大豆、高粱、油菜籽、棕榄油和橡胶的进口,同时对棉花和糖实行进口配额管理。玉米作为三大主粮之一,受到严格的配额管理,但其进口量一直在上升。但同时中国仍然保留了主要农产品的主产区。由于生产力不高,生产成本又很高,国内外粮价差居高不下。高价差刺激了粮食走私,比如从越南走私大米和从俄罗斯走私猪肉(有人认为这是2018年非洲猪瘟进入中国的源头)。

中国2021年的“一号文件”首次将发展种业列为优先事项。这一战略和发展本土芯片产业的思路类似,即中国粮食用中国种子。事实上,中国种子自给率很高,水稻、小麦、玉米、大豆种子基本都是国产种子。蔬菜种子是依赖外国技术的,但是横向比较来看,世界绝大多数国家都是如此,中国并非特例。但令人担忧的是,畜禽种质资源也长期依赖进口,比如种猪、种牛都需要从欧洲和澳大利亚高价引进。

中国种业总体仍处于发展的初级阶段,由中小企业主导。种子的知识产权保护严重不足,导致假冒种子非常普遍,这伤害了整个行业的科研投资和创新。种业发展中最重要的生物技术是转基因。中国在动植物转基因品种的研发投入都很大,2008-2020年,总计投资高达240亿,但这些投资仅仅停留在研发阶段,并没有实现产业化。 中国下一步的农业生产力突破必须依靠科技创新,其中种子技术是关键。尽管转基因对于人体健康和环境的长期影响仍有待科学证明,转基因种子在更大范围内的商业化恐怕不可避免。

从稳定农业生产的角度来看,发展转基因技术在经济上是务实的。中国容易出现农业病虫害,危害较大的包括草地贪夜蛾、蝗虫和棉铃虫等。转基因种子很贵,但是它们可以提高产量,同时抵抗害虫和致命病毒。根据中科院的研究,转基因棉花和玉米可以在提高产量的同时降低一半以上的农药使用,转基因木瓜可以抵抗环斑病毒(这是一种会使木瓜绝种的病毒)。发展转基因技术,除了农药和化肥产业会受到巨大冲击之外,所有其它的利益攸关方都可能从中获益,包括消费者、农户、饲料企业和农业服务业。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恒生中国助理研究员徐玉倩对本文亦有贡献。责编:闫曼 [email protected]

《中国面临粮食危机吗---关于粮食安全、饲料安全和种子安全的研究》报告下载链接:

中文:https://www.hangseng.com.cn/1/PA_esf-ca-app-content/content/pws/home/pdf/html_zh_CN/monthly_report_Mar_CN.pdf

English Version:https://www.hangseng.com.cn/1/PA_esf-ca-app-content/content/pws/home/pdf/monthly_report_Mar_EN.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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