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加蓬的首都利伯维尔发生军事政变后,美国被迫重新开始,试图说服新的加蓬军政府领导人回避中国的提议。

图片来源:Han Xu/Zuma Press

2024年2月12日10:35 CST 更新

去年8月,中非国家加蓬时任总统阿里·邦戈(Ali Bongo)向白宫高级助手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在加蓬总统府的一次会议上,邦戈承认他曾秘密向中国领导人习近平许诺,说中国可以在加蓬的大西洋沿岸驻扎军队。

一位美国国家安全官员称,美国首席副国家安全顾问Jon Finer十分震惊,并敦促邦戈收回这一承诺。美国将大西洋视为战略前院,认为中国在那里的永久军事存在是对美国安全的重大威胁,尤其是海军基地,中方可以在那里重整军备和修理军舰。

“每当中国开始打非洲沿海国家的主意,我们就会感到焦虑,”一名美国高级官员表示。

邦戈和Finer在加蓬首都利伯维尔的互动只是美中两国在非洲的大国博弈中的一个小插曲。美国官员称,中国正在展开幕后行动,以确保在非洲大陆西海岸建立一个海军基地。而两年多来,美国也一直在努力说服非洲领导人,不让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在大西洋水域拥有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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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蓬总统邦戈去年在北京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合影。邦戈告诉一名美国官员,他曾向北京承诺在加蓬大西洋沿岸建立海军阵地。

图片来源:ken ishii/Agence France-Presse/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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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首席副国家安全顾问Jon Finer在邦戈被推翻前的几周曾敦促邦戈收回提议。

图片来源:Ivan Valencia/Associated Press

中国政府没有回复书面置评请求。中国外交部表示,对于中国政府在加蓬或非洲大西洋沿岸其他地区的军事计划不知情。

邦戈在与Finer会晤几周后就被自己的总统卫队推翻,美国被迫重新开始,试图说服新的加蓬军政府领导人回避中国的提议。

美国官员称他们将赢得这场战斗。 美国官员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拥有大西洋海岸线的非洲国家与中国签署协议。

上述美国国家安全官员表示:“我们有信心,加蓬不会允许解放军长期驻扎,也不会允许建立中国的军事设施。”

这位美国国家安全官员说,在邻近的赤道几内亚(美国官员此前曾警告称中国试图在那里建立基地),华盛顿方面没有看到在巴塔市一个中国建造的深水商业港口有进行军事建设的迹象,这里将是最有可能建立此类设施的地方。

这位官员表示,赤道几内亚政府“一直向我们保证,他们不会让中国建造基地”。赤道几内亚是一个实行家族式统治的石油国家。

中国海军舰艇可以自由通过国际水域。据中国政府称,自2000年以来,从非洲西端的毛里塔尼亚到印度洋沿岸的肯尼亚,中国公司已在非洲建造了约100个商业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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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南非开普敦的一艘中国海军舰艇。美国官员说,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拥有大西洋海岸线的非洲国家与中国签署协议。

图片来源:Chen Cheng/Xinhua/Ala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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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布提是俯瞰战略要地红海的小国,建有中国船只和旅行的永久基地。

图片来源:Elias Messeret/Associated Press

然而,只有一个非洲港口建有中国船只和部队的固定基地,该基地由解放军于七年前在吉布提建成。吉布提俯瞰战略要地红海,美国及其盟友目前正在该海域保卫航道,抵御伊朗支持的也门胡塞武装的袭击。这个中国基地可以停靠航母或核潜艇,与美国在非洲最大的基地Camp Lemonnier相距不远,Camp Lemonnier是美国打击与基地组织(al Qaeda)有关联的索马里武装组织青年党(al-Shabaab)的中心。

加蓬去年8月的军事政变触发了阻止美国向军事政权提供安全援助的法律,限制了美国外交官采取软硬兼施策略的能力。

政变发生在选举当局宣布邦戈赢得第三个任期的短短几个小时之后。邦戈家族自1967年以来一直掌管加蓬。反叛军官宣布选举无效,任命强大的共和国卫队指挥官布里斯·奥利吉·恩圭马(Brice Oligui Nguema)为过渡总统。邦戈被软禁。

美国外交官不得不重新部署,说服加蓬新政府拒绝中国的示好。9月,Finer在联合国大会期间会见了恩圭马。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负责非洲事务的最高官员Judd Devermont和副助理国务卿Melanie Higgins于次月访问了加蓬。

在那次会议上,恩圭马说他理解美国对中国在大西洋军事存在的担忧。他说,邦戈与习近平达成了口头协议,但没有书面协议。

一位美国国务院高级官员说:“他们谈到了我们可以采取的一揽子措施,以阻止加蓬与中国接触。”

利伯维尔的总统办公室将问题转给了加蓬驻美大使迈松(Noel Nelson Messone),迈松说他并不了解有关中国可能在加蓬建立基地的任何讨论。他说恩圭马尚未与中国政府进行高层会谈。

在利伯维尔,Devermont鼓励恩圭马为迅速恢复民选政府制定一个时间表。

一位美国国防部高级官员说:“我们如何以独特方式维护我们的民主价值观,以及我们如何务实地维持我们的双边关系(其中包含安全因素),这两者之间存在一种紧张关系。”

美国外交官说,恩圭马已经实现了几个里程碑式的目标,比如恢复新闻自由、承诺开展全国政治对话、安排两年时间向文官政府过渡等,美国认为这是恢复部分安全援助的必要条件。

加蓬大使迈松说,加蓬的新统治者“深知那种围绕大多数过渡(政府)的悲观情绪,尤其是在非洲”。“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致力于制定一个适时过渡路线图的原因所在。”

美国和加蓬官员目前正在就防务合作协议进行谈判,并已就美国提供培训以帮助加蓬确保边境安全展开讨论。白宫在去年11月决定由加蓬主办今年由美国牵头的西非和中非海上演习,会有数十个国家的海军力量参与其中。这些演习活动旨在帮助沿岸国家打击海盗和非法捕鱼。

美国还可能对加蓬保护雨林的行动加大支持力度,加蓬近90%的国土被雨林覆盖。

位于华盛顿特区的独立智库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的非洲项目主任Mvemba Dizolele预测,拜登政府将想方设法地合法提供任何必要的诱饵,以挫败中国的军事企图。

“这是关乎国家安全的重大事宜。”Dizolele说,“我们需要继续与加蓬合作。”

美国还向赤道几内亚总统特奥多罗-奥比昂-恩圭马(Teodoro Obiang Nguema)进行了外交游说,后者自1979年以来一直统治着这个前西班牙殖民地。Finer于2021年访问了该国首都马拉博,并于去年在联合国会见了奥比昂的儿子、副总统特奥多罗-“特奥多林”-恩圭马-奥比昂-曼格(Teodoro "Teodorin" Nguema Obiang Mangue)。美国邀请赤道几内亚军官观摩美国牵头的海军演习,并提出了帮助该国打击海盗的想法。

然而,美国对反对派遭到法外处决和酷刑的担忧给两国关系蒙上了阴影。在民事案件中,美国政府律师指控奥比昂-曼格“通过腐败和洗钱”敛财3亿多美元。根据美国国务院当时的一份电报,奥比昂-曼格在2011年告诉美国驻马拉博大使,他是通过合法的政府合同赚取财富的。

赤道几内亚驻华盛顿大使Crisantos Obama Ondo说,中国向赤道几内亚提供军事装备和训练安排,以及道路、港口、机场和其他基础设施。但他补充说:“我们对美国政府的坚持感到惊讶,因为我们还没有收到中国政府关于在赤道几内亚建立海军基地的正式或非正式要求。”

大使说,人权组织对恩圭马政府的批评有失公允,新法律正在解决酷刑、监狱虐待、腐败、裙带关系和其他问题。大使说,恩圭马总统的儿子Obiang Mangue正在领导改革工作。

不过,这位美国高级官员说,美国官员认为恩圭马政权不透明,尽管得到了一些保证,但美方担心恩圭马可能仍会允许中国在该国建立永久存在。

与此同时,美国官员也在观察中国的下一步行动。美国国家安全官员说:“当一扇门关闭时,他们会寻找另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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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渡轮驶入赤道几内亚的巴塔港,美国在这里进行外交活动以阻止中国军队进入。

图片来源:David Degner/Getty Imag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