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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人们可以接受人鱼,但很难接受鱼人?

赵泠的回答

先问是不是。“恐怖谷效应”是有争议的理论,不是什么真理,更不是任何恐怖的东西都要套用那玩意的——何况你根本就无法从恐怖谷效应推理出“人更应该害怕人鱼”,因为人鱼的形态与人的差异明显大于仿真人偶、尸体、僵尸跟人的差异,还没进入恐怖谷。

而且,鱼人没什么难接受的,世上有不少喜欢“脑袋像鱼头的鱼人”的人。对鱼头的要求不太严格的话,魔兽世界及其相关作品里的鱼人就是个例子。

谈理论的话,人鱼和鱼人都属于“半鱼人”,在世界各地的神话传说中广泛存在,其身体像鱼的部分与像人的部分有各式各样的设计和比例配置,不止有简单的“人的上半身+鱼的下半身”“头像鱼、身上有鳞片的人”这两种。例如阿普卡鲁(Apkallu)是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的七位智者、仙人,授予人类智慧,一些古代文献描述他们人身、鱼尾,或是人的身体长着一颗鱼头/鹰头(在选择鹰头的情况下还会配上翅膀),在远古时这东西被人们崇拜过,你觉得这真的“很难接受”么。

16世纪的欧洲有“主教鱼”的传说,反映了基督教社会里的人们“水中若有类人社会,他们也应该信仰上帝”的刻板看法,这东西的形象是这样的:

传说有渔民偶然捞到一条主教鱼,献给波兰国王,国王请来数名罗马天主教的主教观看,主教鱼向他们乞求释放,在获得许可后做了一个十字手势、消失在大海中。你可以从这传说中看出人们不觉得主教鱼“可怕”或“难以接受”。康拉德·格斯纳在其名著《动物史》[1]中描述了主教鱼(上面的插图也是从那里来的)。

人鱼在欧洲传说里有时被表现为对人温和的海洋生物,有时被表现为水生精灵的类似物,有时则作为“带来不幸/预言灾祸/勾引水手”的不祥之物,尤其是在英国传说里往往丑陋、凶恶、对人类没有好感。现在的人们谈论的“美人鱼”,在形象上往往继承了塞壬和安徒生童话的小美人鱼,和英国人鱼相去甚远——尤其是一些英国人鱼传说身长2000英尺(约610米),比日本的人头鱼身妖怪(矶女)还要大得多,基本上是跟父神大衮·母神海德拉去玩的东西了。

就是说,“人们容易接受的人鱼”是对人比较无害的形象,这可以是软弱无力,也可以是强大但对人类有好意,反正不是某些传说中凶残嗜血、能掀起海啸与大漩涡的邪恶人鱼。

和银幕上的长发白裙瘦弱女鬼类似,你可以很容易地将外表柔弱的人鱼塑造成恐怖形象:

  • 描绘她拥有致命的力量和明显异样的行为方式,无法被抵御、无法被逃避。缓慢而不可避免,像死亡那样。

但尝试这样弄的电影很少,而且经常拍得不好看,乃至“海报比电影好看”,例如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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