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现在必须面对处理有关俄罗斯在乌克兰东北部撤退的问题。

图片来源:GAVRIIL GRIGOROV/ASSOCIATED PRESS

2022年9月14日13:10 CST 更新

上周末期间,俄罗斯军队在一些经历苦战夺得的阵地上被乌克兰击溃,这样的形势发展颠覆了俄罗斯的军事目标,令俄方精心设计的说辞站不住脚,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也不得不应对战事不利是谁之过,以及如何处理的问题。

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整个过程中,克里姆林宫一直坚称,尽管军事行动遭遇了挫折和失败,但仍在按计划推进。莫斯科的宣传人员利用他们在国家电视台的平台宣称,普京的军事目标并未脱离轨道,他的目标是推翻基辅的亲西方政府,将乌克兰重新纳入俄罗斯的势力范围。

但据关注俄罗斯国内政治的分析人士称,俄方从历时数月才占领的乌克兰东北部的据点无序撤退,这种程度的失利令莫斯科政界和军界领导层难以招架。

“在莫斯科,他们难以想出办法解释当前形势,甚至对他们自己都找不出一套说辞,更别提对公众了,”伦敦智库国际战略研究所(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Strategic Studies)的俄罗斯和欧亚大陆高级研究员Nigel Gould-Davies说。

俄罗斯的势头已经比冲突初期大大减弱。乌克兰的顽强抵抗迫使莫斯科方面放弃了占领乌克兰首都基辅的最初计划,并将部队从基辅周边撤出。克里姆林宫收缩了计划,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占领乌克兰东部的整个顿巴斯地区,顿巴斯由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地区组成。

但俄军撤出乌克兰东北部哈尔科夫地区的伊久姆意味着,俄罗斯丢失了这个可攻击仍处乌克兰控制下的顿巴斯部分地区的最重要的潜在进攻跳板。

曾任英国驻俄罗斯和白俄罗斯外交官的Gould-Davies表示,就连俄罗斯为自己设定的吞并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这样的临时次要目标也变得难以实现。“俄罗斯政府现在面临乌克兰战争爆发以来最艰难的抉择,”他说。“留给俄罗斯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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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镜头显示乌克兰国旗在哈尔科夫地区的一座地方政府大楼上空飘扬。

图片来源:SUSPILNE KHARKIV / YEVHEN KOZHYR/VIA REUTERS

目前还不清楚普京将选择如何应对乌克兰的反攻。关注俄罗斯军方情况的分析人士称,俄罗斯最大的短板是兵力不足,克里姆林宫方面已试图用志愿者或雇佣兵补充兵力,甚至还招募囚犯上战场。

到目前为止,普京还没有宣布通过大规模动员增兵,一旦这么做将能增加俄军人数,不过应召入伍的平民需要接受大量训练才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这也会将其命运与乌克兰战争的结果更紧密联系在一起。

英国智库Royal United Services Institute的高级研究员Jack Watling说:“总动员是俄方最危险、也最具政治风险的行动,因为那将使这场战斗关系到俄罗斯政府的生死存亡,当然对普京来说也性命攸关。”

一些研究俄罗斯宣传战略的分析人士表示,大动干戈也会与克里姆林宫关于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的说法背道而驰,并可能暗示高层出了问题。

其他一些分析人士此前表示,普京可能不愿更换军方高层,因为没有足够久经沙场之人取而代之,克里姆林宫眼下几乎没有什么理想选择。

目前,俄罗斯将不得不依靠其宣传机器来控制公众舆论,并为其扩大战争行动留下余地。到目前为止,俄罗斯一直将这场战争描绘为由功成名就的俄罗斯指挥官在遥远地区领导的一场军事冒险,而且一直没太过偏离这种做法。

近日,乌克兰不断向被俄罗斯占领的国土推进,已夺回约3,500平方英里的俄占领土。周日,乌克兰哈尔科夫地区的一家发电厂遭俄军袭击燃起大火,导致该地区出现大停电。乌克兰指责俄罗斯蓄意破坏基础设施以应对反攻,而俄军的失利也让俄罗斯国家电视台出现了国内学者对其战术的罕见批评。封面图片来源:Juan Barreto/AF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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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克里姆林宫有关联的电视频道尽量减少了对俄军上周末败退的报道,不过一些学者在国家电视台的节目中呼吁俄罗斯重新评估军事策略,同时更加严厉地打击仍在俄方占领下的乌克兰城市和城镇的反抗行为。曾担任议员的Boris Nadezhdin将战场上的受挫归咎于普京的一些顾问,称这些顾问让普京相信这场战争不会耗时很久。

主要媒体网络报道的重点是普京为号称欧洲最大的摩天轮剪彩,该摩天轮所在的游乐场当年曾被用来展示苏联在冷战期间的成就。当天晚些时候,俄罗斯首都莫斯科上空进行了烟花表演,庆祝这座城市建成875周年。

俄罗斯国防部在提到战场行动时只是表示,已将部队撤出伊久姆,在顿涅斯克部分地区重新集结。这些地区自俄乌之前在2014年的冲突以来一直由俄罗斯控制。

当代俄罗斯政治独立分析项目R.Politik的创始人、长期关注俄罗斯政府动态的Tatiana Stanovaya表示,克里姆林宫不会公开大谈战场局势,因此即使有一些担忧或恐慌,他们也倾向于不对外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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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东北部伊久姆附近一辆废弃的俄罗斯坦克。

图片来源:JUAN BARRETO/AGENCE FRANCE-PRESSE/GETTY IMAGES

克里姆林宫观察人士称,本月早些时候,俄罗斯在打一场充满变数的战争的同时,还在该国远东地区举行年度军事战略演习,这一事实表明,尽管乌克兰的抵抗在上周升级为全面的进攻,克里姆林宫很大程度上仍试图维持一种大局在握的印象。

分析人士说,在俄罗斯内部,有更多明显迹象表明俄军在乌克兰的战况并不一帆风顺,其中一个迹象是,原定在俄军所占领的乌克兰领土上举行的公投不断被延期。他们还说,这表明莫斯科不认为自己牢牢控制着那些其声称已经解放的(乌克兰)领土。

鉴于普京处于劣势,克里姆林宫将不得不寻找一个挽回面子的解决方案,或者创造一个关于俄罗斯实力的新说法。

“这不是故事的结局,”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驻莫斯科的高级研究员Andrei Kolesnikov说。“这只是故事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