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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思中国民族主义 被利用还是助纣为虐?


美国《纽约时报》周五(10月28日)发表文章,专访曾号称是"中国民族主义旗手"的王小东。他感叹,自己在三十五年前帮助点燃的中国民族主义运动,如今已经走得太远。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民族主义与当前习近平的集权政治又是一种什么关系呢?

二十大报告中,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强调:“从现在起,中国共产党的中心任务就是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不过,就在习近平试图以民族主义论调强化对国家政权的掌控之际,曾被视为中国民族主义旗手的王小东却说,现在的中国民族主义“走得太远了”。

《纽约时报》中文网28日报道了王小东的思想历程,以及对目前中国民族主义的看法。现年六十六岁的王小东出生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文革爆发时已经十岁。文革后,他考入北京大学。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国走向开放时,他认为中国对西方的兴趣“过头了”,并发表文章批评纪录片《河殇》过份自卑。文章引发当时中国舆论的激烈争论,也让王小东成为中国民族主义的一个代表性人物。

1989年天安门六四镇压后,王小东撰写了大量越来越激进的书籍和文章,鼓吹中国应该更加好战,以抵御美国的霸权主义;中国庞大的人口需要更多资源,仅仅通过和平的手段可能无法获得等。

2009年,王小东在与他人合著的《中国不高兴》一书中宣称,中国的目标应该是控制更多的土地、塑造全球政治,该书把那些认为中国还没有准备好与美国较量的人,称为“美化和平”的“奴隶”。不过,这本书引发中国自由派知识分子的批评,官媒新华社也引用读者的话批评该书“糟糕且激进”。

但随着国力渐强,中国与西方在各领域的紧张关系近年来日趋加剧。新冠疫情爆发,更让西方对中国的敌意急剧上升。在中国的社媒平台上,一些人开始鼓吹与美国切断经济联系,认为中国可以单干等。王小东却对此表示担心,他认为许多中国人已走向另一个极端,从自卑走向了想象中的无敌。

他还承认,自己早期文章中对中国发展的速度过于乐观,“中国仍然不如美国强大”。他说,“我们真的还没到那个所谓的什么动不动就赢,赢两次的那个时候。”

在社媒平台上,王小东对数百万的关注者表示,自视过高将会危及中国的崛起,并警告切断与美国的关系将会带来事与愿违的后果。他抨击其他民族主义网红,指责他们为赢得关注者而煽动极端情绪。但他的这些反思却被其他网民批评为太温和、亲西方、叛徒。

对于中国目前狂热的年轻一代,王小东说:“但是我真的从来没有教过他们这个样子,我从来没有教过他们文革是好的,从来没有告诉他们可以这样的疯狂。”

一名男子经过政府宣传以习近平的“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不懈奋斗”的少数民族海报(美联社)

是王小东变了还是这个世界变了?

从被视为民族主义旗手到被批为亲西方,乃至叛徒,是王小东变了吗?前中共中央党校校刊《学习时报》副编审邓聿文告诉本台,时代背景的变化是一重要原因:“年轻人一般都是生活在所谓中国崛起的背景上,跟王小东不一样。王小东是经历过文革的人。年轻人他们没有历史对比的眼光。”

邓聿文说,在王小东鼓吹民族主义的年代,中国官方还是抱着一种暧昧而警惕的态度。而现在在美中对抗形势下,官方则在鼓吹民族主义。

纽约城市大学教授夏明也告诉本台,“今天的民族主义是全方位由国家政权掌控,它是一种完全的国家主义的民族主义。”

中共的进攻性民族主义

旅美事实评论员横河认为,民族主义可分为“防卫性”的和“进攻性”的。王小东的民族主义比较接近“防卫性”的民族主义,即在中国大量引进西方观念和文化的年代,他可能觉得民族文化受到了威胁。而现在,由于中国经济、军事的表面强大和当局的日益对外强硬,现在的民族主义更倾向于“进攻性”。

他说,“对于他(王小东)本身来说,其实他本身的变化没有那么大。他只是认清了中国在整个发展过程中对西方依赖的重要性。"

横河还指出,现在的民族主义其实鼓吹的并不是中国文化:“这种民族主义所推动的其实是共产党文化,他们认为这种文化已经足以去征服世界了,这是最新的民族主义特征。”他表示,典型例子就是习近平的所谓“人类命运共同体”说法。

横河认为,现在中国的民族主义是中共所煽动的,因为当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当局认为它已经有了话语权,想重整世界秩序。在这个过程中,就需要煽动民族主义,特别是对外的民族主义,以实现扩张:“这种对外的民族主义和中共的扩张其实是同步进行的,一方面是巩固自己政权,另一方面是对外扩张的一种工具。”

习近平利用民族主义 将个人独裁合法化

在中共二十大上总书记习近平获得三连任,也被外界视为开启终身制道路。夏明认为,习近平要从理论上论证其终身制的合理性,民族主义发挥了重要作用。其中包括提出毛的三十年让中国站起来,邓的三十年富起来,他再来个三十年,所谓让中国强起来。

 夏明:“他透过打造出一个三十年的宏伟蓝图,就让他自己的终身制得到一种功能性的认识。习近平还在二十大上谈到,现在是两个百年计划的关键时期,暗示必须由他领导,才能实现所谓‘中国伟大复兴梦想’。”

“他就把一个帝国梦想变成他做帝国皇帝的理论基础。”夏明说,这样的情况下,他就在牺牲一代一代的中国人,把他们隔离在自由、民主的世界文明之外。

 

记者:凯迪   责编:何平   网编:洪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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