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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要让同事做妇科检查,我去急诊前坚持洗了澡、喷了香水……

2022-11-28

秋天是我最喜欢的季节,可以穿上长长的外套以遮住我日渐肥胖的中年妇女的肚腩。可是今年秋天,昔日的外套已经掩盖不住我凸显的腹部了。

仿佛有根粗麻绳扎住了某个器官

要把它从肚子里拉出来

上半年,身为产科医生的我在医院闭环工作了2个月。在狭小的空间和有限的物资下,没有锻炼和酷爱碳水的我,成功地将肚腩、臀部与上半身毫无违和感地融合成了一个圆柱体,腹部还特别凸显。

等到秋天到来时,我才发现之前的牛仔裤已经提不上了。我惊叹于腰围长得飞快,内心无比地惶恐,于是,开始每天自律地跳起了健身操。

国庆节长假对产科医生来说是辛苦的日子,因为越是节假日越是忙碌,要值好几个24小时的班。我终于等到了珍贵的周四黄金班,周五下夜班饱饱地睡了一觉后,周六晚上我就精神抖擞地跳了一个半小时的操,挥汗如雨,幻想着大肚腩变成马甲线。

洗完澡,我倒头就睡了。周日早上,我在半梦半醒中觉得左侧腰部酸痛,想着可能是昨天跳操用力过猛了,腰部肌肉已经感受到我的想法,马上要穿上马甲了吧。

我从床上爬起来,给老公孩子做了个早餐。这时,左侧腰部的酸痛感加剧,左下腹也传来明显的疼痛,并且持续加剧。那种疼痛感就仿佛有根很粗的麻绳扎住了我左下腹的某个器官,要把它从肚子里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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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酸痛感急速加剧

我开始给自己鉴别诊断

起床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酸痛感急速加剧,我蜷到了沙发中,开始给自己鉴别诊断。

以前上医学院的时候,老师跟我们说内脏器官不像皮肤,痛觉神经是不敏感的,内脏痛的主要表现是牵拉痛和放射痛,特点则是无法明确定位。

但现在,我精确地感受到痛感最强的部位是左下腹。想起12年前怀孕的时候,我的子宫上有个肌瘤红色变性,也引起过一侧腹痛,症状跟现在十分类似,所以我想当然地认为,这次可能也是肌瘤变性了。

一般,肌瘤变性在怀孕期多见,非孕期的肌瘤变性还是很少的。为了验证我的初步想法,我打开了循证医学的网站,搜寻关于肌瘤引起疼痛的相关文献及解决途径。搜了一圈,我发现关于肌瘤引起的疼痛描述很少。

于是我转换了思路,考虑到当时是月经第4天,又有痛经病史,结合年龄,我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子宫腺肌病(一种会引起经期剧烈腹痛的疾病),所以才会这么痛。

下完这个诊断,我便开始给自己治疗了,麻利地吞下了一粒布洛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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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坚持在去急诊之前洗澡、喷香水

甚至还想刷个牙

吞下药后,疼痛似乎有所缓解,美好的一天虽然开始得不太理想,但我感觉影响不大。

吃完早饭,老公放起了电影给我和女儿看。我左下腹的那根“麻绳”随着电影序幕的拉开又开始抽起来,酸痛感再次袭来。

为了不影响老公和孩子的情绪,我一直忍住没吭声,只是不停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坐下去,然后又躺到了地毯上,翻过来覆过去,最终蜷成了一团。充分地演绎了“坐立不安”和“满地打滚“这两个词。

终于,老公意识到了我的不对劲。我很淡定地告诉他我这是子宫腺肌病的疼痛,会缓解的。身为医生的老公信了我的话,并坚信以我的身体素质,不会有太大问题,丝毫没有想去医院的意思。

坚强的我躺到了床上,蜷着身体,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估计睡了半小时,我醒来以后觉得好很多,左侧盆腔只剩下闷闷的痛了,还有点轻微的肛门坠胀感,但可以忍受。

刚好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我们走到隔壁婆婆家吃饭。虽然我不想吃,甚至还有点想吐,但是想着不能矫情、要坚强,我硬是吃了半碗米饭和几片年糕。

吃完饭,左下腹的疼痛又开始袭来,这次伴随的呕吐感更强烈了,我对自己的诊断开始产生怀疑。会不会是阑尾炎的转移性腹痛呢?不会的,因为左下腹的疼痛感太明显了,而不是阑尾所在的右边。

我看上去很平静,但蜷缩的身体让不是医生的婆婆觉得,事态远没有我和老公想象得那么乐观,坚持让老公带我去看急诊。老公这时也慌了神,不想让我回到只有5分钟距离的家里收拾东西,恨不得立即开车去医院。

我想着早晨起来连块卫生巾都没换,等会还要让同事做超声甚至是妇科检查,坚持回家洗了个澡,喷了点香水,打开排班表,看了一下妇科值班表确认今天的值班医生。要不是老公催得紧,我甚至还想刷个牙。

拎个塑料袋、装好我的医保卡和手机,我们俩就出门了。我在车上跟老公说,我可能需要静脉滴注抗生素,在医院打完第一次后,明天(周一)早上可以在家附近的社区诊所用,这样就可以早点上班,不影响门诊,我还约了很多病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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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恶性肿瘤?

果然医者不能自医

老公把我放在医院门口,让我先进去,他去停车。这时的我已经有点走不动道了,艰难地挪动着我的小碎步,走进急诊室。

急诊室的护士妹妹们诧异地看着我,真是劳模啊,双休日不值班还要来医院啊。我哀嚎一声“我是来看急诊的”。一顿熟练操作,我已经拿到B超单、解完尿,妹妹们也帮我喊来了B超医生。

探头一搭,超声医生说了句,膀胱里怎么这么多尿啊?我连忙解释,肯定是痛得没有感觉了,刚刚以为自己解干净了。为了不占用太多急诊B超的时间,我赶紧喊外面的护士妹妹们给我来根导尿管。然而,膀胱里并没有尿,超声看到的是我左卵巢上一个8厘米囊肿,它跑到了我的子宫前方,占山为王。

我瞬间觉得头皮发麻,尤其是B超医生说,这个囊肿不透亮,里面有东西,还有血流。我和老公都懵了,我从小身体就很好,对自己的健康情况有迷之自信,一年一次的体检总是因为值班、上课或开会各种各样的事情耽误,生完孩子12年来都没做过妇科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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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声结果 | 作者供图

突然出现的囊肿这么大,还“不透亮”而且“有血流”,我和老公都傻了,因为这意味着它可能是恶性的。

果然是医者不能自医,我们赶紧叫来了妇科值班医生。她看了我的情况说:可能是囊肿破了,或者是卵巢囊肿蒂扭转了。

我回过神来,确实,自己这日渐上升的体重怎么看都不像是长了恶性肿瘤。妇科医生让我立即住院急诊手术,要是扭转时间长了,卵巢和输卵管会坏死。说完,她就去联系上级医生、联系手术室了。

我拖着病躯,先给自己量了个血压和心率。看到生命体征平稳后,我开始指挥慌了神的老公开住院卡,办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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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肿转体720度

老公把它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

我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在住院部保安大叔惊讶的目光中踏进了妇科病区,一屁股坐到了护士台前,撸起袖子吆喝着护士妹妹过来抽血,主要是怕等会饿的时间长了,静脉瘪了,不好扎,给妹妹们增加心理压力。

我口头交待着要做的事情,护士妹妹们反射性地执行着,也没有意识到我此刻的身份是一个病人。

住进病房后,住院医生跑过来找我签字,我唰唰唰地签下了熟悉的几份知情同意书,甚至还很骄傲地想,我肯定是今天收得最轻松的一个病人了。

签完字,住院医生带着对专业知识的渴求,问我怎么会一下子定位是妇科疾病而不是肠道疾病,我就开启教学模式告诉了她几个鉴别诊断的要点。然后躺下,指导她进行了一番腹部触诊:左下腹有明显的压痛,而没有反跳痛。

住院医生离开后,护士帮我做了肚脐清洁和备皮,整整用了两包棉签才擦干净我的肚脐。

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到医院给自己看过病,更别提要做手术,本以为自己会非常害怕要到来的手术,但是却没有,因为疼痛让我没有精力去感受恐惧感,而是希望能快点解决这个问题。

艰难地熬过2个小时后,我终于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的护士迅速为我摆好了手术体位,打好了静脉留置针。

就在开始麻醉前那段时间,我的左下腹因为体位改变的关系,开始剧烈地抽痛,感觉要把整个盆腔里搅个天翻地覆,我终于忍不住狂吐起来。吐完,麻醉师把面罩往我脸上一扣,嘱咐我深吸一口气,我一边吸气一边想,出来看病前应该刷个牙的,然后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中我听到老公在耳边说手术做好了,然后我就觉得自己被搬到转运车上又搬到了床上,我一边发抖一边说着感谢的话,然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

清醒后老公告诉我左卵巢囊肿转体720度,还好卵巢和输卵管没有坏死,所以保住了我的卵巢。妇科医生顺便给我把肌瘤也剥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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卵巢囊肿转体720度 | 作者供图

因为做的是单孔腹腔镜手术,也就是在我的肚脐眼上开孔做的手术,所以伤口很隐蔽。因为是晚上做的急诊手术,没有冰冻病理,老公说他把切下来的囊肿打开,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囊壁非常光滑,这就意味着这个囊肿多半是良性。

术后同事们来看我,都嘲笑我这个妇产科医生居然从来不做妇科体检,要是没有这次扭转,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囊肿。也是亏得当时腹痛难忍,不然即使我知道有囊肿,也不见得能下定决心去做择期手术。

术后第4天,病理报告出来了,是黏液性囊腺瘤。以后我得乖乖的去体检了。

个人经历分享不构成诊疗建议,不能取代医生对特定患者的个体化判断,如有就诊需要请前往正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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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研究“生”

编辑:郑小怂、代天医

题图来源:px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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