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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客实录:机器人正在接管中国工厂 - 华尔街日报

(注:这份文字实录的英文原文由转录服务提供。此版本不一定是最终版本,也可能会有更新。)

Zoe Thomas (以下简称主持人):中国去年在工厂里配备的机器人数量几乎相当于全世界其他地区的总和。根据行业组织国际机器人联合会(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f Robotics)的新数据,2021年运往中国的工业机器人出货量较上年增长了45%。这些部署在工厂里的机器人属于可编程式多用途设备,可用于电子产品和车辆的自动化生产,还能制造金属及塑料部件。那么,为什么中国现在要对它们进行如此大力度的投资?这对世界其他地区又意味着什么?我是《华尔街日报》的Zoe Thomas,和我一起的是《华尔街日报》报道亚洲经济的记者Jason Douglas。你好Jason,谢谢你今天能来。

Jason Douglas(以下简称Jason):你好,不客气。

主持人:先来聊聊中国为什么要配置所有这些新的工业机器人吧。

Jason:其中既有几个短期因素,也有一个重要的长期因素。这或许是思考这一问题的最佳方式。先来看短期因素,它与这里的疫情有关,尤其是去年,我们全都待在家里,因此会去买电脑外设、互动健身平台Peloton的各种硬件以及其他所有用来度过居家办公时期的东西,这种情况下,对中国工厂的需求出现飙升,它们不得不通过某种方式来满足这种需求。于是,许多中国工厂开始配备机器人。从防疫角度说,机器人的另一个好处在于,即便动态清零政策要求所有工人全部居家,机器人依然可以继续工作。不过,和那个真正重要的因素相比,这些原因都不算什么。这个因素与中国的人口形势有关,它已对中国经济产生了深刻影响。这个因素就是中国的劳动力正在萎缩。虽说许多国家的劳动力随着人口老龄化都在萎缩,但中国的萎缩程度尤其明显。

主持人:这些机器人是从哪儿来的呢?

Jason:大部分来自日本。就这类工业机器人而言,日本是全球最大的制造国之一。有几家规模非常大的企业在向中国工厂供货。安川电机(Yaskawa)是其中之一,还有发那科(Fanuc)。川崎(Kawasaki)也在生产这类工业机器人。一些欧洲企业也在从事此类业务。话虽如此,中国自身在这方面的技术也在提升。所以我们从数据中看到,中国在国内制造和安装的机器人所占比重正逐年增长,过去几年都是如此。中国政府在大力发展机器人领域。

主持人:这些机器人在生产过程中的表现如何?它们能很容易地就取代工人吗?

Jason:我想说的是,中国投放的机器人是那种相当成熟的工业机器人,无论是在美国、欧洲和亚洲其他地区,还是在其他发达国家,这种东西在生产线上可能都已经出现很长一段时间了。我还想说,这些大型机器既可以完成焊接、切割、提举重物这样的任务,也可以进行一些非常精密的操作。而且,中国大批量购买的这些工业机器人是有多种用途的可编程式机器人。因此,这个问题完全取决于你想用它们来做什么,它们可以取代几名工人,甚至取代十几个。我可以给你举个例子。徐工集团(XCMG)是中国的一家大型国有工程机械公司,在它的装载机生产线上,一台可完成特定工作的机器人已经取代了差不多10名工人。因此可以肯定的是,中国投资的这批机器人已经相当先进。

主持人:从经济角度说,我想这些机器应该价格不菲,而中国的劳动力至少以往来看很便宜,那为什么还要去买这些机器呢,这笔经济账是怎么算的?

Jason:你说的很对。中国过去的劳动力的确很便宜。如果你想开一家工厂,你也许能找到数千名工人,付给他们相对较低的薪水,然后总会有更多人在你门口排队,等着找工作,也准备接受一份低薪工作。但现在的中国肯定不是这样了。正如我们之前所说,劳动力正在萎缩。想去工厂上班的人越来越少,企业的招工难度越来越大。企业还发现,他们开出的工资必须比以往高得多,才能吸引人们来厂里上班并一直干下去。所以没错,就是这样。机器人是一项很好的投资。虽然前期投入很大,但未来数年会产生回报,你不用再负担那么高的人力成本。最后还有一点,那便是今后你雇佣的工人将拿到更高的薪酬,因为他们将从事更多的技术性工作,例如修复机器人故障,或是与机器人协同工作,诸如此类。所以,这不一定意味着接下来失业率必然会大幅升高,至少在中国不是。

主持人:现在我们知道,中国的机器人和自动化普及率越来越高,全球在这方面的情况如何?我是说,自动化在全球的普及速度有多快?

Jason:中国安装这些机器人的速度之所以如此快,原因之一是它在追赶其他发达经济体。因此在美国、日本以及韩国、新加坡这些大型制造业中心,机器人的普及率还要高得多。这些地方的机器人密度,也就是一条生产线上每1万名工人对应的机器人数量,要高出很多。因此,中国正在迎头追赶。我们从数据中看到,美国、韩国、日本等地的机器人安装速度仍然非常快。疫情期间出现了一些波动,原因似乎显而易见,虽然有些投资无法正常推进,但情况正在好转。这一点在某些特定领域体现得尤为明显。汽车业就正在安装大量机器人。像电信业,还有新兴手机制造商,为了完成特定任务,它们对精度的要求越来越高。它们部署了很多机器人,还有像亚马逊(Amazon)和一些仓库,机器人在这些地方也变得愈加常见。

主持人:这的确是多年来我们一直在见证,也一直在谈论的一种趋势。鉴于中国正在这方面加速,这对全球经济、对全球制造业意味着什么?在这个问题上,有没有什么新东西是我们应该了解的?

Jason:我觉得有两点要说。一是中国正在制造越来越复杂的产品。在人们以往的认知中,但凡物美价廉的东西,但凡需要大量生产的东西,都是在中国这个世界工厂制造出来的,从很大程度上来说,直到现在,人们依然保留着这种印象。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中国经济仍在发展,它在越来越多地制造愈加复杂的产品。这也是机器人应用速度如此之快的驱动因素之一。因此,中国显然想延续它在制造业的主导地位,而它认为这就是实现该目标的途径之一。这是全球经济受到的第一重影响。其次是从长远来看,它对通胀意味着什么,这一点更多的也只是推测。眼下我们正面临着严重的通胀问题。过去二三十年,我们之所以没有出现通胀问题,原因之一是中国融入到了全球经济中。它的廉价劳动力和低价产品将通胀压在了较低水平。因此,如果中国迅速实现自动化,我认为将出现一个有意思的问题,这有助于降低成本吗?它会再次抑制全球通胀压力吗?我觉得这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但以上就是我所说的两大影响,一是中国希望保持在制造业的领先地位,二是通胀受到的影响,第二点更像是一个开放性问题。

主持人:所以我想,未来几年我们将继续关注自动化趋势,看看这两方面会如何发展。好了,刚刚发言的是我们的记者Jason Douglas。谢谢你加入我们,Jason。

Jason:我很荣幸。谢谢你的邀请。

主持人:若想收听更多《华尔街日报》科技报道,可以让你的谷歌智能助理(Google Assistant)播放播客节目WSJ Tech News Brief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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