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央行行长黑田东彦在东京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将把基准利率从0.25%提高到0.5%。

图片来源:KYODONEWS/ZUMA PRESS

2022年12月21日12:30 CST 更新

即将结束10年任期的日本央行行长黑田东彦(Haruhiko Kuroda)宣布上调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的波动区间上限,又一次出乎市场意料,他表示这并非真正的加息。

发达国家央行行长们今年非常忙碌,在这一年里美联储将其基准利率提高到了4%以上,欧洲央行则将基准利率提高到了2%。分析师表示,推动美国进入快速紧缩模式的通胀力量被证明是如此强大,甚至连长期坚持近零利率的日本央行也认为不得不作出让步,其中保护日圆币值是其一个考量。

日本央行表示,将允许10年期日本国债收益率的波动上限从之前的0.25%升到0.5%,2016年以来该期限国债收益率一直处于日本央行控制之下。市场参与者迅速利用扩大后的波动空间,周二晚间10年期日本国债收益率被推升至0.395%。

今年78岁的黑田东彦将于明年4月完成他作为日本央行行长的第二个五年任期,虽然还没有官宣,但预计届时他将卸任。

周二突如其来的行动让人想起了黑田东彦的一些辉煌战绩——2013年帮助遏制了日本长期通缩的“火箭筒”(bazooka)国债购买计划,以及2016年引入了负短期利率政策。

然而,这一次不一样,因为黑田东彦并不是要提振长期低迷的日本经济或是要达到他2%的通胀目标。这是一个防御性的举措,更有可能抑制经济,而不是刺激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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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解释这个问题,黑田东彦指出,最近债券市场运行不畅,部分原因是日本央行对10年期国债收益率的严格控制,使其与其他利率脱节。分析人士说,10年期国债的交易量已经下降,已经不能作为公司和地方政府债券的合格定价基准。

黑田东彦称,这不是加息,而是旨在改善市场运作。他表示,通过推动债券交易正常化,日本央行低利率的作用将“更顺畅地”在整个经济中传导。

大多数分析师表示,除了黑田东彦所提及的理由,日本央行的最新行动可能还有其它原因。

美国和日本之间巨大的利差此前已导致海外投机者押注黑田东彦最终将不得不至少提高一点利率。今年,日圆兑美元一度跌至逾30年低点,给日本消费者带来痛苦,因为日本不得不为进口石油、天然气和食品支付更多费用。

瑞穗证券(Mizuho Securities)经济学家Yasunari Ueno表示,日本央行周二的决定标志着海外投资者取得了胜利,而日本央行则是输家。

法国巴黎银行(BNP Paribas)经济学家Ryutaro Kono认为,日圆疲软是日本央行最新举动的隐藏原因。

果真如此的话,那么日本央行的行动是成功的。在决策出炉之前,外汇市场上1美元兑137日圆以上。而到了周二晚间,东京市场上1美元兑132至133日圆,这意味着日圆持有者拥有了更多购买力,不过仍比不上年初,当时美元在115日圆左右交投。

股票投资者则不太高兴,日经指数周二收盘下跌2.5%,部分原因是投资者担心日圆走强会打击出口商的利润。

瑞穗证券(Mizuho Securities)的Ueno表示,黑田东彦再一次似乎未进行彻底评估就突然改变了政策,这一做法令人担忧。Ueno说,这可能会引发市场波动,因为市场参与者想知道黑田东彦或他的继任者是否会完全取消10年期国债收益率的上限。

当前美国的通胀压力已经开始略有缓解,美联储主席鲍威尔(Jerome Powell)正放缓加息步伐,在此之际,也有一些市场人士说,他们看到了日本央行现在采取行动的逻辑。他们称,黑田东彦寻求的可能是不会损害经济增长的一次性行动,令此举成为全球经济不寻常的一年即将结束的象征,而不是2023年的前兆。

青空银行(Aozora Bank)首席市场策略师Akira Moroga说,在全球范围内,债券收益率的上升已经告一段落。日本央行可能认为,即使他们现在做出调整,长期利率也不会大幅跳升。

在日本国内,黑田东彦的宽松政策一直面临来自议员的压力,议员们将电价和食品价格的高企归咎于他。

日本10月总体通胀率为3.7%,远低于美国和欧洲水平,黑田东彦曾表示,他预计明年通胀率将降至2%以下。

一些分析人士表示,如果通胀保持在可控范围内,日本央行明年进一步加息的压力可能较小。

其他人则表示,黑田东彦在为继任者做出更深远的改变铺路,比如设定更灵活的通胀目标,或者不再坚持在经济中的通胀十分稳固前利率需要维持在零左右的理念。有一种看法认为,超低利率导致了政府无节制的支出。

三菱日联摩根士丹利证券股份有限公司(Mitsubishi UFJ Morgan Stanley Securities)策略师Naomi Muguruma表示,日本央行已经朝着退出货币宽松“迈出了一小步”。

黑田东彦周二反复表示,现在讨论退出为时过早。他说:“我们绝无提高利率或收紧货币政策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