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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顿家族是怎么“日进斗金”的?

Crash这个英文单词,如果指汽车,是撞车,如果指飞机,是坠机。

在关于当今世界上最富裕的非王室家族——沃尔顿家族的英文故事中,crash这个词的出现频率比较高。

沃尔顿家族就是世界最大的公司沃尔玛背后的家族。沃尔玛创始人山姆•沃尔顿有四个孩子,三男一女。

老大罗布自从父亲1992年去世后一直担任公司董事长,一直到2015年退休。罗布有一个爱好:搜集豪车。2013年,罗布上了媒体的新闻头条:他驾驶的价值1500万美元的豪车crash了,结果:车毁人……存。

最小的是个女孩,叫爱丽丝,基本上没有介入公司运营。她也有一个耗钱的爱好:搜集艺术品。2014年,她也上了头条:花了4440万美元,买了一位女画家的画,创下了历史上一位女画家作品拍卖金额的最高记录。爱丽丝也喜欢开车,crash过多次,结果:一次撞坏了自己的一条腿,一次撞断了自己的鼻梁,一次撞死了一个路人。

老二约翰曾经担任公司董事,上过战场,他和爸爸、叔叔有同样的爱好:开飞机。2005年,约翰也上了头条:他驾驶的私人飞机crash了,结果:机毁人亡。

第二代只想做个安静的股东?

不过,沃尔顿家族的第二代并不是经常上头条。其实,根据媒体的说法,他们大概是美国众多富豪家族中最低调、最善于躲避媒体注意力的了。

但再躲避、再低调,头条也会找上门。

不久前,总部设在美国纽约市的著名金融与投资网站Investopedia公布了2021年全球最富裕的十大家族,沃尔顿家族名列第一;彭博公布的2020年全球最富裕家族排行榜上,沃尔顿家族也高居榜首。

沃尔顿家族拥有一半股份的全球连锁超市“巨无霸”沃尔玛,是全球最大的公司,2020年收入达到5240亿美元,也是全球最大的雇主,其全球员工超过220万人,迄今已连续8年(如果不连续计算,共有16年)在美国《财富》500强排行榜上排名第一。沃尔顿家族财富净值为2470亿美元(2020年12月16日《福布斯》杂志的估值),不仅是美国最富裕的家族,也是全球最富裕的非王室家族。

如果这些数字有些抽象,那么,还有一个更直观的说法:沃尔顿家族的财富,几乎相当于比尔•盖茨和巴菲特两个美国巨富的财富总和。

但沃尔玛并非历史悠久的老字号,从山姆•沃尔顿1962年开设第一家沃尔玛超市,迄今历史不足60年。

山姆也并非出生在豪门世家。相反,他出生在一个穷涩的农村家庭,从小就需要打工,帮助贴补家用。

山姆创业的故事,是典型的美国穷小子白手起家、发家致富的成功故事,也是“美国梦”神话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但是,神话背后,不那么光鲜亮丽、也不那么为人所知的是,山姆很早就做好了家族财富的继承安排——他在老大罗布只有9岁的时候,在家族财富尚未大得惊人的时候,就把他在沃尔玛的股份分成了几份,平均分给了妻子和四个孩子,从而“合理合法”地躲避了美国的遗产税。

沃尔顿家族三代成员似乎都有一个爱好:驾驶。驾驶飞机、驾驶汽车、驾驶自行车......当然,他们还驾驶企业、驾驶财富、驾驶命运。后三者,更好的中文词是:驾驭。

沃尔顿家族第一代山姆和巴德兄弟俩都爱驾驶汽车和飞机,第二代、第三代也继承了他们的这个爱好。第二代驾驶飞机、驾驶汽车,有过多次crash,最严重的一次是机毁人亡,但他们小心翼翼地驾驶(驾驭)着第一代传下来的企业、财富和命运,至今没有出现灾难性的crash。

沃尔玛不同于一般的上市公司,也不同于一般的家族企业:尽管沃尔玛早在1972年就已公开上市,但沃尔顿家族一直集体控制着这个全球最大企业的一半股份;尽管沃尔顿家族是第一大股东,但沃尔玛却一直是职业经理人在打理。早在山姆时代,他就请了戴维•格拉斯担任沃尔玛CEO;1992年,山姆去世后,他的大儿子罗布接任董事长,CEO仍然是职业经理人;2015年,罗布的女婿接任董事长,但真正主掌公司经营的,则是服务公司30多年、7年前升任CEO的董明伦。

确保公司控股权,但把公司交给有能力的人去打理,自己做个低调拿股息的大股东,大概是沃尔顿家族第二代一直在福布斯亿万富豪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原因,也是他们玩得起豪车、买得起名画、开得起私家飞机的原因。

沃尔玛却一直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

尽管沃尔顿家族一直努力躲避媒体注意,但他们控股的公司却难以躲避媒体的关注和公众的激辩。

沃尔玛除了有前述的那些“最”之外,它大概也是最能引发美国各个阶层火爆争论的公司。多年来,沃尔玛一直处于“贫富”、“左右”、“南北”等等大辩论的风口浪尖。每当沃尔玛计划在美国某地开设分店的消息传出,就会导致支持和反对的两大阵营展开“内战”般的对垒、互博,有的开店计划则因此而夭折。

支持沃尔玛的观点很多。一个观点是:沃尔玛销售的廉价商品有利于美国消费者。美国前总统奥巴马的经济顾问贾森•弗曼(Jason Furman)认为,沃尔玛和“沃尔玛经济”一直对那些无力购买美国制造的较昂贵产品的美国工人和低收入家庭有利。有学者认为,一个四口之家的典型的美国家庭,如果去沃尔玛购物,一年可以为他们节省2500美元,这大致相当于一个四口之家从美国政府那里拿到的食品券,这让沃尔玛成为美国的一个重要的扶贫机构。

另一个观点是:沃尔玛有利于全球的财富流动。一些学者认为,沃尔玛是将财富从富国输送到穷国的一个最重要的管道。每天收入不足1美元的穷国农民可以在为沃尔玛生产产品的工厂中从事低技能或无技能的工作,从而改善生活,并有生以来第一次能够支付起水电费用。沃尔玛不仅提高了他们的生活水平,也延长了他们的寿命。还有的学者声称,自1990年沃尔玛成为全球最大零售商以来,全球贫困率已降低了三分之二。这是有史以来人类贫困率的最大降幅,在此期间,超过10亿人摆脱了贫困,而沃尔玛等企业是造成这种改善的主要力量之一。

但在美国,反对沃尔玛的声浪更大。一个观点是:沃尔玛大量从中国购买廉价商品,损害了美国经济和美国制造商的利益。

另一个观点是:沃尔玛一直不肯善待员工。沃尔玛许多员工领取的是最低工资,沃尔玛给员工的医疗福利也是全美国公司中最差之一。

一个名为“改变沃尔玛”(Making Change at Walmart)的沃尔玛员工维权组织说:“沃尔顿家族的财富源于其雇员和所有纳税人的辛勤劳动。根据最近的估算,沃尔玛每年可获得62亿美元的纳税人补贴,以弥补其支付给沃尔玛员工的低工资。沃尔顿家族每年从沃尔玛获益数十亿美元,却不肯为其员工提供足以维生的薪水,迫使他们不得不领取食品券和其他公共援助。”

又是食品券!猛一看挺矛盾:为顾客扶贫,让员工入贫;让员工领取食品券,为的是不让顾客领取食品券……但也不矛盾:为顾客省钱,是为了让他们常来沃尔玛买东西,同时挤垮竞争者;压低员工薪水,是为了能给顾客提供廉价商品。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公司赢利,一体两面,没毛病。

根据一些美国媒体的数据,2020年,沃尔顿家族的财富每分钟增长7万美元,每小时增长400万美元,每天增长1亿美元;相比之下,沃尔玛的美国员工2020年的平均时薪为14.76美元,许多员工则拿最低工资;美国绝大多数公司对全职工作的定义是一周40个小时,沃尔玛的定义是34个小时。

沃尔玛是新冠疫情不多的获利者之一。该公司2020年8月公布,在新冠疫情期间,沃尔玛的实体店销售额增加了9.3%,网上销售额增加了97%。但沃尔玛的一些员工对媒体抱怨说,疫情期间他们的工作时间被进一步削减,薪酬被调低,单位工作量却增加了。

今年年初,一家名为“名人净值”的美国网站(CelebrityNetWorth.com)刊登了题为《沃尔顿家族如何成为美国首富之族》的文章,文章开篇这么写道:

“我们生活在一个真正令人难以置信的财富时代,最富有的亿万富翁与普通中产阶级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不平等。全球50个最富有的家庭的净资产总和为1.2万亿美元。沃尔顿家族不仅是美国最富有的家族,也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家族,其净资产总计2470亿美元。一年前,该家族的净资产为1910亿美元;两年前是1515亿美元;如果到2021年底沃尔顿家族的净资产超过3000亿美元,也丝毫不让人吃惊。”

第三代试图打破两大诅咒……

斯图尔特•沃尔顿是“80后”、沃尔顿家族的第三代、山姆第三个儿子吉姆的二儿子。他也上过头条:2019年6月,媒体密集报道了他与好莱坞影星凯莉•罗尔巴赫“秘密”结婚的消息。

媒体报道较少、但对斯图尔特更有实际意义的事情是:2016年,他从父亲手中接过了沃尔玛董事的位子。

和祖辈、父辈一样,斯图尔特也喜欢飞行,他还在2013年创立了一个设计和制造小型飞机的公司Game Composites。

斯图尔特还有一个爱好:骑自行车。2017年,他和弟弟汤姆斥资2亿英镑收购了一家制造高端市场自行车的英国公司Rapha。兄弟俩还投资了一个制造公路自行车的小型公司Allied Cycle Works。

沃尔顿家族的第三代不像其父辈那样低调,他们做了一系列高调的投资。但作为沃尔玛董事的斯图尔特,却去投资飞机制造和自行车制造,这是不是与家族传统的零售业有点儿远了?

对。但这正是父辈们鼓励的投资方向。

商业银行BDT Capital Partners的创始人拜伦•特洛特(Byron Trott)说:“沃尔顿家族已经在把第三代作为下一代企业家来培养了。”特洛特一直为世界上一些最富有的家族提供咨询服务。

特洛特指出,沃尔顿家族的第三代正在把沃尔玛家族股份的部分回报投资于各自感兴趣的多样化企业之中,而这正是沃尔顿家族重新定位未来战略的组成部分。

特洛特说:“沃尔顿家族有董事会级别的家族领导,有经营沃尔玛的非家族管理层,还有作为创新投资者和企业家的其他家族成员。”

美国商业媒体彭博分析说,尽管其他富裕的家族,例如科氏家族,寻求让家族成员经营企业,但沃尔顿家族早已将沃尔玛的经营外包给职业经理人。第三代斯图尔特确实仍然是沃尔玛董事会成员,但他本人和沃尔顿家族的大多数其他成员都把投资注意力转向沃尔玛之外。

确实,沃尔顿家族第三代成员中,有人投资高端餐馆,有人投资时髦酒吧,有人则在出售降价多余食品的初创企业FoodMaven中担任董事。

彭博说,许多迹象显示,第三代在沃尔顿家族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目的?当然是为了让家族财富在未来不仅不缩水,而且能够继续不断增长。

但不知道沃尔顿家族第三代能不能打破两个诅咒:一、父辈驾车、驾机不断crash的诅咒;二、家族企业“富不过三代”的诅咒。

(注:作者电子邮件地址:[email protected]。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责编邮箱[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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