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导演让-吕克·戈达尔1971年摄于巴黎。

图片来源:AGENCE FRANCE-PRESSE/GETTY IMAGES

2022年9月14日12:35 CST 更新

法国新浪潮电影杰出导演让-吕克·戈达尔(Jean-Luc Godard)的法律顾问表示,戈达尔周二在瑞士家中以协助自杀的方式辞世,终年91岁。发生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新浪潮运动重塑了电影工业。

戈达尔的法律顾问Patrick Jeanneret说,戈达尔“罹患多种高龄疾病,希望在清醒且尚有一定身体机能的时候有尊严地离开”。

戈达尔的配偶和多名制片人表示,戈达尔“在亲人陪伴下于家中平静去世”。协助自杀在瑞士是合法的。

戈达尔是他那一代最知名的电影导演之一,在长达六十年的职业生涯中共留下100部电影。他的重要作品包括《精疲力尽》(Breathless)、《女人就是女人》(A Woman Is a Woman)、《蔑视》(Contempt)、《法外之徒》(Band of Outsiders)和《狂人皮埃罗》(Pierrot le Fou)。

上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初,戈达尔与巴黎的一小群电影人被称赞“重新定义了电影”,他们的作品中使用自然光,用便携式摄像机拍摄,演员的对话有时全靠即兴发挥。他曾说,一个故事应该有开头、中段和结尾,但不一定要按照这个顺序呈现。他影响了几代电影人,包括昆汀·塔伦蒂诺(Quentin Tarantino)和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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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吕克·戈达尔在1966年的柏林电影节上。

图片来源:EDWIN REICHERT/ASSOCIATED PRESS

在广受赞誉的同时,戈达尔近年来也拍摄了一些带有政治性和较强实验性的电影,让一些影评人大惑不解。他是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Alfred Hitchcock)等电影人的粉丝,但有时也对好莱坞不满,包括吐槽好莱坞的商业主义,以及好莱坞将欧洲的痛苦回忆拍成商业大片的做法。

“他就像法国电影界的一个幽灵,然后他成了一位大师,”法国总统马克龙(Emmanuel Macron)说。“让·吕克·戈达尔,新浪潮最具标志性的电影人,发明了一种具有坚决的现代性、张扬的自由精神的艺术。”

马克龙称:“我们失去了一个国宝,一个天才的视角。”

戈达尔去世当天,马克龙表示计划展开一项全国性讨论,焦点是扩大生命终止选项,包括将协助自杀合法化的可能性。最近的民调显示,多数法国人都赞同允许协助自杀。

1930年12月3日,戈达尔出生在巴黎,在瑞士上学。他的父亲是一名医生,母亲是一位显赫的瑞士银行家的女儿。

戈达尔最初是一名影评人,为《电影手册》(Cahiers du Cinema)等出版物撰稿。正是在这一时期,他认识了弗朗索瓦·特吕弗(François Truffaut)和埃里克·侯麦(Eric Rohmer)等人,他们后来都成为新浪潮运动的关键人物。

1960年,他的首部电影《精疲力尽》在巴黎首映,其剪辑和节奏令观众目瞪口呆,也让一些传统的法国影评人感到失望。尽管如此,《精疲力尽》还是成为电影和流行文化的试金石,一些影评人认为,就像大约20年前奥逊·威尔斯(Orson Welles)的《公民凯恩》(Citizen Kane)那样,戈达尔的这部电影也重新定义了电影制作的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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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吕克·戈达尔等人在1985年戛纳电影节上。

图片来源:RALPH GATTI/AGENCE FRANCE-PRESSE/GETTY IMAGES

受意大利新现实主义者的启发,戈达尔决定将《精疲力尽》的虚构世界以报告文学的手法拍摄。这意味着要颠覆法国人几乎完全在摄影棚里拍摄的路子,找到一台足够轻便的手持摄像机在巴黎的街道上拍摄。

同时,这部影片的剧本也一直在变化当中,戈达尔往往在前一天晚上甚至在当天早上才写好对话。面对将《精疲力尽》的时间缩短一小时的挑战,戈达尔设计了一个跳切系统,减掉了数百个电影片段,但没有大段大段地删减。这种手法后来被大量模仿。

戈达尔常常以煽动者的姿态出现。在《精疲力尽》之后是《小兵》(The Little Soldier),它创造了“电影是每秒24格的真理”这一金句;因为描述了法国在阿尔及利亚实施的酷刑,《小兵》在法国被禁多年。

戈达尔曾两次与自己影片中的女演员结婚。几十年来,他一直与他现在的配偶安-玛丽·米耶维勒(Anne-Marie Mieville)在一起,她是一位瑞士电影工作者。

戈达尔直到晚年仍在继续工作,2001年的《爱的礼赞》(In Praise of Love)和2010年的《电影社会主义》(Film Socialisme)获得成功。2010年,他被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Academy of Motion Picture Arts and Sciences)授予奥斯卡终身成就奖,但没有前往加州领奖。

2018年,他的电影《影像之书》(The Image Book)面世,同年戈达尔被戛纳电影节授予特别金棕榈奖,以表彰他几十年来对电影的贡献。这次颁奖礼他同样没有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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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吕克·戈达尔于2010年在瑞士苏黎世出席颁奖典礼。

图片来源:GAETAN BALLY/SHUTTERSTO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