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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活就业或成主流,未来年轻人自己交社保,打零工是主动还是被动?如何看待灵活就业?

王瑞恩的回答

请凭直觉回答:「灵活就业」常见于什么行业?

这个问题我问过不少人,互联网行业的朋友往往会想到自媒体、外包研发、技术咨询;关注社会新闻热点的朋友脱口而出「送外卖」;如果问在校大学生,可能会想到电商主播网红。

然而,根据 2022 年 8 月发布的一份《二季度灵活就业群体调查季度报告》,灵活就业人群中占比最大的是制造业工人(20.4%)、生活服务业人员(15.9%)和建筑工人(15.6%),都不是什么新兴行业,而且是需要卖力气的活,不能指望敲敲键盘就能让钱流动到账户上。这些无法线上化的行业,也更容易出现「手停口停」的困境,一旦无法到场工作,一日三餐就不会被送到家门口。

而从年龄维度来看,灵活就业也绝不仅仅是年轻人的选择。根据上述报告,灵活就业人群中,有32.6%的年龄在 31-40 岁区间,接近 20% 年龄在 41 岁或以上,和全职工作人群的年龄构成并不存在根本性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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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活就业,对于很多人来说,甚至说不上是选择,而是企业单方面的决策。

中国人民大学灵活用工课题组等发布的《中国灵活用工发展报告(2022)》蓝皮书显示,2021年中国有61.14%的企业在使用灵活用工,比2020年增加5.46%。 背后的原因很简单:经济不确定性。

下图显示了 2003-2019 年日本劳务派遣员工占比的波动情况,可以看到,当经济发展受阻时,企业为了控制经营成本会渐渐用廉价的外包员工替代全职员工,而当经济形势触底反弹时,灵活就业者的占比反而会进一步抬升 -- 因为企业不确定这是不是虚假的曙光、害怕贸然扩大经营规模会死于「倒春寒」,因此会优先考虑用非正式员工满足人力需求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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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https://www.iresearch.com.cn/Detail/report?id=3755&isfree=0

在讨论灵活就业时,请不要只盯着个别网红、新兴行业从业者了,这是一种以偏概全的谬误。对于制造业、生活服务业、物流行业的灵活就业者而言,灵活就业是一种让他们「输两次」的工作方式:

一方面,和传统打工人一样,他们仍然在受到严格的考核和管理,或者用现在互联网的行话来说,要学习企业的 sop、面临末位淘汰的工作压力,此为输一次;

另一方面,当发生工伤,或者为了履行工作要求而出现事故时,公司又可以轻而易举地与他们进行切割,此为输两次。

如果一家公司自己雇佣的司机为了满足领导赶时间的需求撞了人,根据民法典,「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追偿。」 而一名在外卖平台灵活就业的骑手撞了人,公司可以道貌岸然地表示:我们已经再三对骑手做出安全宣传和培训了,是他自己要违章的,纯纯的个人行为。

往好里想的话,法律还是在不断填补漏洞、应对新问题的。就在这个月,一则《外卖骑手深夜送餐途中猝死 外卖平台、雇佣公司被判赔偿150余万》的新闻引发关注,一名外卖平台骑手送餐途中突发疾病,倒地数小时无人发现不幸身亡,法院认为,虽然外卖平台和骑手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平台有能力实时掌握刘某某的配送情况、应当建立异常情况的处理机制而未建立,因此也要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骑手还不属于完全的自由接单灵活就业,而是和劳务派遣公司之前存在劳动关系,平台最终承担了 20% 的赔偿责任)。

工伤、生产安全事故、职业病等问题,可能并不是向往「灵活就业」的大学生们关心的事情,但对于更多灵活就业者来说,这都不是小事。对更大多数人而言,「自己交社保」并不能完全弥补失去劳动法保护造成的影响,还需要出现更多的指导案例、司法解释乃至立法,对灵活就业者提供更全面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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