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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是如何被社交媒体全面封杀的

李军:特朗普曾经推动美国政府废止现有的《通信规范法》第230条,这次难说不是互联网巨头们顺水推舟的报复。

在星期三特朗普的众多支持者“攻占”了国会山,并导致多人受伤乃至死亡的暴力冲突后,包括Twitter,Facebook,Instagram和Twitch等多个社交媒体平台都冻结了总统特朗普的账号,导致这位被称为“推特治国”的美国总统彻底失去了自己最有影响力的传播渠道。

对此很多朋友抱有疑问,是不是社交媒体平台屁股坐歪了?他们是不是悍然动用了自己不该有的裁判权,粗暴限制了一个美国公民——同时也是即将卸任的美国总统正当的发声权利?

那我们就来看看各个平台是如何冻结特朗普的账号,给出的理由又是什么。

Twitter毫无疑问是特朗普最重要的社交发声渠道。Twitter在周三骚乱事发当天就冻结了特朗普的账号,并把特朗普之前发布的三条推文设为不可见。平台声明要求特朗普删除那三条推文,特朗普的账号就将在十二小时后恢复正常。如果特朗普坚持不删除那三条推文,账号将一直保持锁定状态。

Twitter指向的三条推文中,一条是指责副总统彭斯为胆小鬼,不敢帮助总统扭转现有的“欺诈投票结果”;另一条称赞了参与国会山骚乱的抗议者;第三条则是视频信息,在其中特朗普声称总统选举结果是欺诈性的。

在现有的Twitter平台政策中,禁止用户发布宣传暴力的内容。在周三暴力冲突发生后,特朗普的这三条推文显然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因此当特朗普指责副总统的第一条推文发出后,Twitter官方立即在该推文上标示“有关选举欺诈的主张是有争议的,由于存在引发暴力的风险,该推文无法被回复、转发或点赞”。之后不久,这条推文就被系统设为不可见。

之后特朗普接连发出第二条和第三条推文,并最终被Twitter平台暂时冻结账号并要求删帖。

Facebook封杀特朗普则有一些跟风的意味。星期四上午创始人兼CEO扎克伯格在自己的账号上发出一则声明,指出Facebook将无限期冻结特朗普在Facebook和Instagram的账号直到总统交接和平过渡完成为止。

声明中还表示,过去二十四小时令人震惊的事件清楚地表明特朗普打算在剩余的时间里利用自己的影响力阻止总统权力和平合法的交接。Facebook平台删除了特朗普发布的纵容支持者在国会山抗议的内容,因为平台认为这些内容可能引发进一步的暴力事件。

Facebook认为,在总统权力顺利交接前允许特朗普继续使用Facebook服务的风险实在太大,因此将冻结特朗普的账号直到新总统上任。

Amazon旗下的社交媒体直播平台Twitch也在星期三无限期冻结了特朗普在该平台上的账号,并表示鉴于当前的特殊情况和总统的煽动性言论,平台认为这是保护平台并防止Twitch被用来煽动进一步暴力的必要步骤。Twitch将在特朗普卸任后重新评估是否解冻其账号。

这也不是Twitch第一次冻结特朗普的账号。去年6月Twitch曾因特朗普账号在直播时包含推动仇恨的内容而临时冻结特朗普的账号,并在两周后解冻。

冻结了特朗普账号的还有Snapchat和Google旗下的YouTube,给出的理由和Facebook与Twitch差不多。

比较让人想不到的是电商服务平台Shpoify,他们此前一直向特朗普提供其网上商店的云服务。Shopify也在第一时间发表声明,指出他们不能容忍煽动暴力的行为。Shopify并说根据最近发生的事件,平台确定特朗普总统的行为违反了公司的使用政策,所以终止了与特朗普相关的电商服务。

在发出声明后,特朗普所属的两个电商网站shop.donaldtrump.com和trumpstore.com均已不可访问。

熟悉美国互联网监管的读者应该知道,美国互联网企业进行平台内容的审查管理是基于美国《通信规范法》(Communications Decency Act)第230条。这条法律为社交媒体平台提供了法律豁免权,避免平台因为第三方上传的内容、或者是由于善意原因删除内容而遭到起诉。

各个社交媒体平台如果基于通信规范法230条款对特朗普账号进行内容删除乃至冻结,必须基于明确的违例内容,否则就涉嫌滥用平台的管理权限。在这一点上Twitter的措施是可以成立的。Twitter明确指出特朗普的违例内容,并承诺在主动删除违例推文后12小时给予解冻。

如果说Twitter冻结特朗普账号还有明确要求可以让其满足的话,那Facebook、Twitch和Snapchat的冻结就有些不明所以。这些平台一方面把冻结的理由设定为潜在的暴力煽动风险,另一方面直接将冻结解封的期限设定在两周后总统权力交接完毕,并且也没有提供特朗普配合满足平台要求的可能性,彻底封杀了特朗普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发声的权利。在这一点上Facebook、Twitch和Snapchat是否涉及滥用通信规范法230条款是有疑问的。

对于社交媒体平台来说,任何内容在违反平台政策时都可以进行屏蔽或删除,但这应该是基于已经存在的内容,而不是出于预防的目的提前进行封堵。换句话说,平台有事后管理的权限,但没有事前预防性冻结的权力。事前的预防性冻结在本质上就是一种选择性封杀制度,这与通信规范法230条款的初衷是完全背道而驰的。

至于Shopify跟风停止特朗普电商服务的行为,则更是和通信规范法230条款风马牛不相及。特朗普哪怕在Twitter或者其它社交媒体上有再多的出格行为,他在Shopify的平台上也只是提供普通的电商服务。除非特朗普在其网上商店出售鼓励暴力或者种族歧视的商品,否则再怎么规范特朗普的行为也轮不到一个电商平台来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Shopify已经违反了公平商业交易的准则,涉嫌使用自己的市场影响力惩罚客户与商业无关的行为。

从这次社交媒体全面封杀特朗普可以看到,互联网巨头们对于社会生活的影响越来越全方位,他们对于数字内容的掌控权需要仔细的审视。哪怕是美国总统,在互联网巨头们默契的联手下同样会在互联网上彻底失声,更不用说一介平民。

2020年年中,特朗普就曾经推动政府废止现有的通信规范法230条款,以削减互联网平台对于内容管理的权限。这次特朗普账号被集体冻结很难说不是互联网巨头们顺水推舟的报复。我相信未来美国的监管部门将重新审视通信规范法230条款的内容和适用范围,避免在这一条款保护下互联网平台在内容管理方面的为所欲为。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责编:闫曼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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