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签署了一项意在打击中国军方的行政命令,限制它们获得美元融资的渠道,但首当其冲的却是美国投资者。

这项命令周一生效,禁止美国人交易几十家中国公司的证券。但过去两周发生了一系列令人困惑的事件,美国官员、纽约证券交易所和经纪公司就哪些股票将被禁止交易,以及要求投资者以多快的速度卖出这些股票发出了不同的信号,令投资了这些股票的人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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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all Street Journal

特朗普在竞选连任失败后,于去年11月签署了这项命令。该命令的目标是阻止美国投资资金支持北京方面的军事现代化行动。

该命令最初适用于31家公司,后来增加到35家。其中许多是与华尔街关系不大的非上市公司,但有几家公司的美国存托凭证(ADR)在纽交所上市。这些公司包括三大中国电信运营商,以及去年12月被列入黑名单的油气钻探商中国海洋石油有限公司(CNOOC Ltd., CEO)。

纽交所去年12月31日表示将对这三家中资电信公司的ADR进行退市后,投资者经历了一场反复无常的混乱之旅。纽交所在发布最初声明几天后改口,叫停了退市举措,之后再次反转,继续推进退市

辛威(Anil Hingwe)是密歇根州一家汽车供应商公司的前高管,自2003年以来一直投资中国移动有限公司(China Mobile Ltd., 0941.HK, CHL, 简称﹕中国移动),他认为这是一种安全的股息收益投资。这位75岁的退休人士在上周一卖掉了他的持仓,此前纽交所第一次宣布将中国移动摘牌,导致该股股价暴跌。几个小时后,他沮丧地看着纽交所改弦易辙,该股在第二天大幅上涨。

他说:“我有什么办法?大概是没有。那些大佬们在消息传出前设法控制了亏损。而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则受到了伤害。”

在周三得知中国移动被退市的决定已重回正轨后,他说:“好吧,我遭受损失已经是事实了。这不过是本届疯狂总统任期剩余14天里的一场政治皮球游戏。”

一些投资者在经纪公司通知他们应赶快平仓后亏本抛售了这几只电信股。要求不公布姓氏的纽约市居民阿里尔(Ariel)周一抛售了3,000股中国移动的股票,此前他收到了来自德美利证券(TD Ameritrade Holding Co., AMTD)的信息,该信息警告称,如果在当日结束前未卖出这些股票,可能会遇到麻烦。

这次抛售让他损失了数以千计美元的资金。之后纽交所立场第一次收回决定,该股周二反弹逾9%。

阿里尔对纽交所的做法表示不满。他称,这感觉像是第三世界国家在试错,对于纽交所这样一家全球最负盛名的交易所之一来说,令人完全无法接受。

德美利证券一位发言人称:“事情变得很快,我们正根据行业指引,在方法上保持一致,以尽量平抑潜在波动。"

知情人士将纽交所立场的反转归咎于监督上述黑名单的美国财政部所发出的混乱信号。过去两周里,美国财政部发布了一连串指导文件,就遵守特朗普行政令的细节给予华尔街公司指引,包括行政令是否适用于上述上市公司的子公司及这些电信运营商的ADR。

从理论上讲,投资者没必要如此仓促平仓。特朗普的行政令并未要求美国人在11月(也就是10个月后)之前售空这些禁止交易的股票。

但实际上,为散户投资者处理许多股票交易的经纪商和交易机构避免在周一之后涉及受影响的中国股票,担心触犯美国的制裁法。

“大多数经纪公司都是超级合规的,它们不想承担任何监管风险,”乔治城大学(Georgetown University)金融学教授安杰尔(James Angel)说。“仅仅为了做几笔平仓交易而承担风险没有任何好处。对客户说不,然后把责任推给政府,这样更容易。”

财政部已经澄清,中介机构可以在周一之后帮助投资者从受影响的股票中撤资,但财政部是在上周三发布的这一指导意见,仅仅在最后期限前的几天,而且远在华尔街开始为上述命令生效而作计划之后。

美国财政部发言人没有回应置评请求。一名政府官员表示,中国的军事和情报活动通过网络行动针对美国人,并对美国军事人员造成威胁,美国资本不应该被用来资助这样的活动。

机构投资者和交易所交易基金(ETF)经理也都争先恐后地确保自己遵守特朗普的命令。贝莱德(BlackRock Inc., BLK)和DWS Group等ETF发行商已经采取行动,出售该命令所涉及的股票,特别是在MSCI明晟(MSCI Inc., MSCI)和富时罗素(FTSE Russell)等指数提供商表示将从其指数中剔除这些股票之后。

位于西雅图的精品投资管理机构Lesa Sroufe & Co.管理着约1.5亿美元的资产,该机构上周四出售了当时仍持有的剩余中国移动股票。

首席投资官斯鲁弗(Lesa Sroufe)表示,她不想清仓这只股票,她认为中国移动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电信公司之一。但她说,她所在机构的托管人告诉她,他们将不再参与这只股票的交易,之后她觉得自己不得不清仓。托管人是指保管资产并帮助斯鲁弗这样的投资顾问机构进行交易结算的金融机构。

斯鲁弗说,总统的命令及其仓促执行对美国股东的伤害可能多过其他任何人。“这造成了一个很大的公信力问题,”她说。“对于未来会发生什么,美国投资者将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