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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有哪些残忍的真相?

凌楚眠的回答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并不是这样的。

死亡是世界上最大的恐怖;很多痛苦,个人难以承担,对他来说,能传递给别人,不是解脱,却也是一种缓解。

失能而饱受痛苦的临终者,很难不把痛苦传递给照料者——就像一个快淹死的人,会拼命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

我曾经这样描述过慢阻肺(COPD)患者:COPD患者因呼气受限,导致二氧化碳严重潴留,神经系统内过酸的内环境造成神经认知功能失调,乃至精神错乱——所以此类患者最后都会脾气乖戾、颐气指使、动辄打骂看护者,这或多或少和这种神经系统改变有关,更主要是因为长期憋闷缺氧的痛苦已经深刻改变了他们的性格乃至人格,照顾他们的孩子会悲哀地发现:曾经贤淑善良、和蔼优雅的父母,变成了满嘴污言秽语,暴躁易怒脾气乖戾,对外界任何角色充满敌意的“坏老人”。

我也在ICU见过患有梅毒、乙肝大三阳的肝功能衰竭患者,即使明明好声好气跟他说张开嘴不要吐痰,还是要往做口腔护理的护士脸上吐口水。

即使他的照料者尽心尽力给他翻身端屎端尿,但在末路者的眼里,人皆有罪。

确诊癌症命不久矣的人去报复社会,身患慢性病要医生偿命的老年人暴力袭医,最近发生太多了。

我有时候在思考,这算不算也是一种“人性本恶”的体现。

但善和恶,体现的从来都是个体对社会其他个体的尊重和态度,是道德观对人的被动约束。

但当生命本身即将流逝,道德的约束就极为微弱了。

在死亡即将来临的日子里保持善良和镇静,在我看来是种令人动容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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