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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加剧职场年龄歧视

杨蓓蓓:很多较年长的美国人以前认为60岁是新的40岁。但疫情期间的现实告诉我们:60岁更像是新的80岁,尤其是在职场。

本文作者是英国《金融时报》特约专栏作者

疫情改变了我们中的许多人对年龄的看法。

在疫情之前的时代,很多人自欺欺人地认为60岁是新的40岁。我本人当时肯定是这么想的:我计划一直工作下去,同时继续沉迷于在戈壁滩骑着骆驼跋涉的体验——直到自己进入垂暮之年。

但是,在一年前西方出现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VID-19,即2019冠状病毒病)病例后的几周内,现实就很明显:至少从疫情的视角看,60岁更像是新的80岁。像我这样年届六旬的人士——不论我们认为自己有多健康——发现自己处于按年龄划分的COVID-19死亡分布柱形图右端的凸起部分,属于死亡风险最高的年龄段。

我看到美国的全国对话微妙地转向把60岁以上人士说成是有一只脚已经在门外。就业歧视律师、研究老龄化的学者以及为美国老年人代言的人士表示,这开始影响职场的较年长人士。一些雇主开始以COVID-19为借口甩掉较年长的员工,包括让较年轻的员工更快结束强制休假,返回工作岗位。

根据纽约新学院大学(The New School) 施瓦茨经济政策分析中心(Schwartz Center for Economic Policy Analysis)的一份报告,疫情期间55岁及以上工作者的失业率超过处于职业生涯中段的工作者的失业率,而且这种差距近50年来首次持续六个月或更长时间。该中心发现,截至今年1月,大约300万较年长的美国人因疫情引发的经济衰退而失去工作。

“如果你超过60岁,他们的态度简直像是要在你的脚趾上挂一个尸体身份标签,”专长于就业歧视案子的密苏里州堪萨斯城律所Baldwin & Vernon的凯文•鲍德温(Kevin Baldwin)表示。“企业开始把较年长的员工归为高风险类别……即使那些在‘薪资保护计划’(Paycheck Protection Program)下获得帮助的企业——该计划要求他们将员工人数保持不变——也意识到,他们不必保留相同的员工,”因此他们可以解雇较年长的员工,用较年轻的员工取而代之。“他们把疫情当作借口。”

他的客户、56岁的JL•吉布斯(JL Gibbs)就是这样在疫情期间失去工作的,此前她为同一公司工作了28年。患有第四期胰腺癌的吉布斯在疫情开始时被解雇,后来却看到她的工作岗位出现在indeed.com上的招聘广告上。她问公司,她是否可以返回岗位,却被告知她不得不重新申请,而且如果被雇用,也要从新人的工资起步。在鲍德温代表她提起年龄和残疾歧视诉讼后,公司与她达成和解(金额保密)。

负责监督美国年龄歧视问题的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Equal Employment Opportunity Commission)表示,它无法量化借口疫情解雇较年长员工的雇主数量。但是,为50岁以上美国人代言的美国退休人员协会(AARP)的慈善分支——AARP基金会(AARP Foundation)——的主席丽莎•马什•赖尔森(Lisa Marsh Ryerson)表示,情况与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过后的上一次衰退有相似之处。“我们经历过的事情现在再一次重演。较年长的工作者重返工作岗位的时间是其他人的两倍,而且50岁及以上成年人长期失业的百分比相当高。”

发起活动反对游戏和科技行业年龄歧视的凯特•爱德华兹(Kate Edwards)表示,这场疫情“加强了人们对于(较年长的员工)有所不同的微妙认知。现在,你对公司而言不仅在智力上是负担,在身体上也是负担:你年纪大了,你很容易感染COVID-19,你可能在下周就死亡。”

但是她指出,疫情促使一些较年长的美国人自愿退出劳动力市场。“过去一年里,我们所有人都面对死亡。很多人产生一种‘活在当下’的心情,认为自己应该放弃一切,去做一些不同的事情,”她表示。“如果人们抱着‘这是一个重新思考的机会’的想法离开职场,那是一件积极的事情。”

因此,也许钟摆会回到它很可能本来就应该保持的位置:65岁仍然是65岁,而且65岁的生活也可以是充满乐趣的——且不提在某些州这个年龄的人士能够保证接种新冠疫苗,而较年轻的工作人士还轮不上。有时年龄会带来好处。

译者/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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