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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共和的濒死经历

马丁•沃尔夫:只要右翼政治保持现状,自大选以来暴露出的危险就不会消失。特朗普只是一个症状,美国仍然面临着后真相时代的危险。

先梳理一下之前所发生的事件。数月来,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坚称,他不可能在一场公平的选举中被击败。他果然将自己的失败归因于选举舞弊。五分之四的共和党人仍相信这一点。这位总统向官员们施压,要求他们推翻所在州的投票结果。失败后,他又试图胁迫副总统和国会拒绝各州提交的选举人票。为了向国会施压,逼国会就范,他煽动了对国会大厦的攻击。大约147名国会议员,包括8名参议员,投票反对各州的选举人票。

一言以蔽之,特朗普试图发动政变。更糟糕的是,绝大多数共和党人认同他这么做的理由。大量的联邦议员予以支持。这场政变失败了,因为法院驳回了无证据的案件,国家官员们也履行了他们的职责。但10位前国防部长认为有必要警告军方不要插手。

2016年3月,早在特朗普赢得共和党提名之前,我就说过他是一个严重的威胁。很明显,他缺乏领导一个伟大的共和国所需的任何品质。但事实证明,他有一个起到补偿作用的缺陷,那就是严重的无能。

如果你听到一个民主国家的如下报道,你会怎么回应?这个国家流传着关于选举舞弊的“弥天大谎”,而现任领导人显然输掉了这场大选;党派媒体在传播这个谎言;选民相信这个谎言;暴动的暴民攻击立法机关;还有立法者声称必须停止选举,以回应这些谎言所造成的怀疑。你会断定这个民主国家处于存亡关头。

美国不是多数主义政体。小州拥有不成比例的投票权,一些州在历史上曾因种族歧视而阻止投票。但大选的意义就在于决定谁掌权。如果两大主要政党之一的大多数选民都相信输掉选举是因为选举被偷了,选举该如何运作下去?怎样才能和平地获得权力并合法地掌握权力呢?除了暴力,还剩下什么能决定这一切呢?

正如耶鲁大学(Yale)的蒂莫西•斯奈德(Timothy Snyder)断言:“后真相是前法西斯主义,而特朗普是我们的后真相总统。”如果真相是主观的,那么决定真相的必定是力量。这样就不可能有真正的民主,只有敌对的暴徒团伙,或听命于老大的帮派。

乐观主义者不得不承认,对于美国的全球信誉来说,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时刻,这令世界各地的独裁者感到高兴。但他们可能会断言,美国经受住了考验,现在又将对国内外做出新的承诺,就像上世纪30年代富兰克林•罗斯福(Franklin Roosevelt)时期那样,当时的局势比现今更加危险。

唉,我不相信这种说法。共和党已经因煽动暴动而彻底败坏了。我知道一写到这点,人们就会开始抱怨左派的暴力和左派社会主义者。但在民主党主要人士中,绝对找不到像特朗普这样的人物。那些前法西斯主义者都是右派。

更糟糕的是,特朗普本人并不是败坏的源头,而只是一种表征。詹姆斯•默多克(James Murdoch)最近宣称:“国会大厦遭遇的洗劫证明,我们所以为的险境确实非常、非常危险。那些向受众散布谎言的媒体释放出了阴险及无法控制的力量,这种力量将伴随我们多年。”他指的是自己的父亲默多克建立起的恶毒媒体福克斯新闻(Fox News)吗?

右翼媒体泡沫在构建特朗普主义的后真相世界中所发挥的作用显而易见。财阀资助下的“渗透体制的长征”显然也发挥了很大作用。由此产生的司法体系造就了有武装的公民,无形的政治资助,以及如今危及民主稳定、日益加剧的社会不平等。最令人不安的是,共和党精英将美国历史上极为不堪的一页——种族分裂政治——转变为武器,以吸引实施减税和放松管制所需的选民支持。没有接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一直在过早地“死于绝望”。但自由派和少数族裔才是右翼真正的敌人。

只要右翼政治保持现状,自大选以来暴露出的危险就不会消失。国会共和党人将寻求确保新总统乔•拜登(Joe Biden)失败。狂热分子和野心家将继续沆瀣一气。疯狂的右翼宣传将继续大量涌现。你能想象这样一场运动将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人作为其下一任总统候选人吗?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这样的传统保守派?

特朗普已经指明了方向。许多人将尝试效仿他。只要如此多共和党人的目标是让联邦政府失败、让富人变得更富,其政治就必须这样运作。

我们正处在历史的转折时刻。美国是世界上最强大、最有影响力的民主共和国。尽管有种种错误和缺点,美国仍是民主价值观的全球楷模和保护者。在特朗普治下,这种地位消失了。他一贯反对一个理想的共和国所体现的价值观和抱负。

特朗普失败了。而且,在他尝试发动政变后,没人能否认他带来了切实存在的威胁。但这还不够。如果美国政治像看起来很可能的那样继续推进,更多特朗普式的人物将会出现。其中一个更能干、更冷酷无情的人或许会成功。如果要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美国政治现在必须转向尊重真理和一种包容性的爱国主义。

罗马可以说是最后一个采用共和政体的超级大国。但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摧毁了这个共和国,建立了军事独裁统治,这发生在美国诞生1800年前。美国的共和政体经受住了特朗普的考验,但它仍然需要从濒死中被拯救。

译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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