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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制裁下向韩国讨救兵?分析:习近平对韩示好换不来芯片合作

Fri, 18 Nov 2022 23:38:31 GMT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二十国集团印尼巴厘岛峰会上出席会议(2022年11月16日)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最近在与韩国总统尹锡悦会晤期间,表示希望深化中韩两国在高技术领域的合作。分析认为,在美国对华芯片出口禁令和美台日韩“芯片四方联盟”的堵截下,中国试图继续以经济利益拉拢韩国。但北京此前因萨德部署对韩国的经济胁迫,让首尔心有余悸。

韩国“安美经中”路线动摇

习近平星期二(11月15日)在二十国(G20)峰会期间呼吁中韩两国“深化高技术制造、大数据、绿色经济等领域合作”、“反对将经济合作政治化、泛安全化”。分析认为,这是在美国的芯片技术制裁下,中国愈发有求于人的写照。

华盛顿智库史汀生中心(Stimson Center)高级研究员、东亚项目共同主任、中国项目主任孙韵对美国之音说:“鉴于美国推行的脱钩,习近平正在积极寻求高科技产品的替代来源。你可以从他与德国和韩国的接触中看到这一点。”

她说:“这意味着中国正在积极与美国争夺世界其他地区。”

在安全事务上与美国合作、在经济上仰赖中国市场,是韩国多年在美中竞争夹缝中游走时的折衷路线。但在韩国国内的反华声浪下、特别是自尹锡悦上台后,中国市场的吸引力可能逐渐下降。

韩国总统尹锡悦在巴厘岛出席G20峰会。(2022年11月15日)

韩国总统尹锡悦在巴厘岛出席G20峰会。(2022年11月15日)

中国是韩国第一大贸易伙伴,半导体芯片产品在韩国对华出口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对中国(含香港)出口占韩国外贸的30%。韩国工商会(KCCI)今年8月发布的统计显示,2021年,半导体产品出口占韩国对华整体出口总额的39.7%,是韩国对华出口的第三大类。据香港《南华早报》报道,2020年,韩国43.2%的半导体产品出口到了中国大陆,18.3%则销往香港。

中国是韩国芯片的最主要消费国,而美国是韩国芯片公司的技术和设备来源国。这让韩国科技业和政府决策者处于两难。

为保障半导体供应链安全、协调各方在芯片行业的政策与补贴、促进合作研发,美国正召集台湾、韩国、日本组成“芯片四方联盟”(Chip 4 Alliance)。这一组合被认为是对中国形成围堵,强化美国对中国的先进技术出口禁令。

美国亚太问题独立研究员丹尼尔·米彻姆(Daniel Mitchum)(照片为本人提供)

美国亚太问题独立研究员丹尼尔·米彻姆(Daniel Mitchum)(照片为本人提供)

智库太平洋论坛(Pacific Forum)前任研究员、亚太问题独立学者丹尼尔·米彻姆 (Daniel Mitchum)对美国之音说:“这将韩国置于一个非常困难的处境。就(芯片四方联盟)所有参与方来看——日本、台湾和韩国——考虑到中国市场对他们的价值,可以说,韩国的选择最为困难。韩国从中国市场赚取的数十亿美元可能会流失,这将对韩国经济产生毁灭性影响。但与此同时,韩国也不能错过芯片联盟在供应链方面为他们提供的好处,以及美国、日本和台湾可以为韩国产业带来的优势。”

韩国亚洲大学政治学教授李旺维(Lee Wang Hwi)在韩国中央日报英文版写道,虽然中国表示反对,韩国高度依赖美国的芯片技术和设备,无法拒绝美国的芯片联盟倡议。

韩国商界对芯片四方联盟也持分化态度。据《纽约时报》报道,根据韩国工商会8月17日公布的对韩国300家出口商所作的调查,53%的受访者说,韩国应当加入美国主导的芯片联盟,41%认为韩国应暂缓加入,5%的受访者反对韩国加入。

包括三星和SK海力士在内的韩国半导体公司都在中国设立工厂。史汀生中心的孙韵认为:“鉴于中国对其经济的重要性,我认为韩国不会选择明确的立场。我推测韩国将在一些请求上与美国合作,在其他一些请求上也与中国合作。这还取决于美国希望推动的强烈程度、以及韩国若未能达到预期带来的后果。”

萨德后遗症 尹锡悦抗中立场难扭转

不过,政治上右倾、奉行亲美路线的韩国总统尹锡悦可能比前任更加警惕在经济上过分依赖中国所带来的战略隐忧。分析认为,本届韩国政府在芯片问题上选择与美国合作,宁可放弃损失中国市场所带来的经济打击。

“我认为韩国会对此感到谨慎,尤其他们在萨德问题后已经有了一种后遗症。”米彻姆对美国之音说。

2017年,为了报复韩国同意美军部署萨德反导弹系统,中国对韩国乐天集团在中国的商家实施惩罚措施,直接原因是该集团同意提供萨德部署所需的土地。中国当局还指示旅游部门停止提供赴韩旅游项目。中国官媒甚至发表文章,呼吁民众抵制韩货。

“有很多人担心中国会再次对韩国采取一种(惩罚性)做法:一旦半导体关系不断加深,而中国有一天决定,他们不满意尹锡悦政府的某个决定,他们可以找到办法再次伤害韩国。”米彻姆说。

今年7月的一项民调调查显示,韩国人对中国的负面感观已经超过对朝鲜和日本的负面看法。尹锡悦早些时候对美国《纽约时报》说,他会考虑在韩国部署第二个萨德系统,这将视朝鲜不断变化的威胁而定。

“萨德事件之后,韩国处于一种反华情绪之中,公众对中国的态度相当负面。尹锡悦正是利用了这一点,这是他的竞选活动的一部分。”独立研究员米彻姆说:“他承受不起在对华政策上做出任何形式的扭转所带来的政治打击。”

美国芯片锁喉下 中国陷“绝望”?

《南华早报》报道,韩国国际贸易协会(KITA)在本月早些时候发布的一份报告中表示,韩国半导体产业“从根本上”依赖美国及其盟友制造芯片所需的设备。这让韩国难以绕开美国出口禁令对中国出口芯片。

美国正在对中国芯片产业实施卡脖子战略。美国最新一轮制裁强调了对中国实体获取用于人工智能、超级计算领域的高阶芯片的限制,同时限制芯片制造设备的对华出口。也就是说,由于美国在这些领域对中国实施技术出口限制,中国不仅在获取芯片和芯片制造工具方面难上加难,即使希望自行制造芯片设备,也无法获得相关零部件。

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CSIS)人工智能治理项目总监格雷戈里·艾伦(Gregory Allen)11月17日在《时代》杂志网站刊登的一篇文章中说,在芯片设计、芯片制造设备和设备零部件方面美国技术不但关键,甚至不可取代。

正是由于美国在芯片技术上的优势,迫使中国频频向半导体技术大国释出橄榄枝。除了向韩国释好,习近平在G20峰会期间与荷兰首相吕特会晤时也提出了类似请求。中国官方新闻稿说,习近平在会晤中强调,各国应该相互合作,不应该寻求“脱钩”。明显指向荷兰在高端芯片制造设备光刻机的垄断性地位。

美国多年来一直在敦促荷兰光刻机巨头阿斯麦(ASML)不要向中国出口最尖端的极紫外(EUV)光刻机。

“我认为中国很绝望,”哥本哈根商学院副教授傅道格(Douglas Fuller)通过电邮对美国之音说:“但即使荷兰和韩国愿意合作,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在这些晶圆厂(尤其是FinFET逻辑晶圆厂)制造出替代美国设备的所有设备。”

逻辑芯片是芯片设计和生产中的高端部分。但即使在中国有一定实力的存储芯片方面,中国也正面临美国的堵截。

据路透社报道,美国商务部官员可能在下周宣布,最快将于12月6日将中国长江存储列入制裁力度最高的“实体清单”,原因是该集团与中国军方的联系。此外,苹果公司据报正在寻求在美国本土的存储芯片提供商。此前,苹果曾考虑将长江存储纳入供货商名单,但遭到美国政界的强烈反对。

北京对韩半岛影响力已尽失?

另外,中国对朝鲜的影响力,一直被视为北京在处理中韩关系时的有力筹码。但分析人士指出,正是中国在朝鲜问题上的屡屡“不作为”,降低了北京对韩国的影响力。

据韩联社报道,朝核问题被列入了习近平与尹锡悦在G20会议上的会谈议题。报道说,最近朝鲜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持续发起挑衅,使核威胁和导弹威胁升级,呼吁中国更积极发挥建设性作用,但习近平则表示,希望韩国积极改善韩朝关系,韩国无核化路线图的关键是朝鲜的意向;如果朝鲜有所回应,中国会愿意配合。

而在中国外交部发布的有关此次会谈的新闻稿中,朝鲜问题则只字未提,这体现了中韩两国在朝鲜问题上的意见分歧。

米彻姆说:“事实已经很好地证明,中国要么不愿意、要么无法对朝鲜采取任何行动。”

他说:“如果我们回顾世界历史,今年可能是人类历史上发射导弹最多的一年,都是来自朝鲜。如果中国能够抑制这一情况,但他们却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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