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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智库警告:中国解放军或将在20年内建立全球基地网络

Wed, 14 Dec 2022 17:36:47 GMT

中国军人2017年8月1日在吉布提(Djibouti)举行新基地启用仪式(中国军方图片)

尽管中国目前仅在东非吉布提拥有海外军事基地,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要建立世界一流军队的宣示,或将加快解放军走向海外的步伐。有美国军事专家担忧,解放军可能效仿苏联在短期内迅速扩张全球基地网络,虽然未必会引发热战,但可能会在东道国附近触发外围战争,将美中卷入不必要的冲突。

美国智库兰德公司12月8日发布研究报告指出,历史案例表明,如果中国下定决心,可以在未来20年内发展出全球基地网络。

报告作者之一、兰德公司政策研究员克里斯蒂娜·加拉福拉(Cristina L. Garafola)告诉美国之音,“中共总书记习近平为解放军设定了到2049年成为世界一流军队的目标, 这个愿景的组成部分似乎包括走向海外的解放军,能够将其能力投射到中国海岸以外。事实上,自2004年以来在中国就有这样的呼声。“

美国国防部11月29日发布的2022年度《中国军事与安全发展报告》也指出,解放军全球军事后勤网络可能会扰乱美国的军事行动。

中国解放军可能建立的海外基地和准入版图(来源:兰德报告截图)

中国解放军可能建立的海外基地和准入版图(来源:兰德报告截图)

解放军会瞄准何处下手?

在运用17个指标对108个国家进行评估后,兰德公司的报告确定了24个可能特别适合北京追求基地和准入的国家,其中得分最高的四个东道国是巴基斯坦、孟加拉国、柬埔寨和缅甸。

美国外交政策研究中心资深研究员张菲利(Felix Chang)对美国之音表示,从作战的角度来看,最重要的是柬埔寨基地,它为在新加坡开展行动的美军构成了直接的威胁轴心(threat axis)。

“柬埔寨和缅甸的基地(自1990年代以来就被怀疑是情报收集地点)还可以提供额外的高频测向的情报、监视与侦察能力(HF-DF ISR),帮助中国反舰弹道导弹更好地瞄准目标。随着美国对该地区能源的依赖程度下降,巴基斯坦的基地可能会专注于保持中国从波斯湾的石油供应畅通无阻。”

中国解放军可能寻求海外基地和准入的东道国列表(来源:兰德报告截图)

中国解放军可能寻求海外基地和准入的东道国列表(来源:兰德报告截图)

该报告指出,中国在未来十到二十年内可能寻求基地和准入的3个优先区域是中东、非洲和更广泛的印度洋地区,包括印太地区第一岛链以外。在24个得分最高的国家中有10个位于美国中央司令部(CENTCOM)范围之内。

报告指出,印太区域的基地有助于解放军将其力量投射到中国大陆和第二岛链之间的潜在咽喉要道, 以及帮助解放军在孟加拉湾或更广阔印度洋的海上运输线(SLOC)附近,增强海上或空中存在力量。

尽管中国今年与所罗门群岛签署的安全协议引发美国和邻国担忧,兰德公司的研究显示,多数太平洋岛国除了巴布亚新几内亚、斐济和东帝汶外,在建立中国基地的可行性方面得分都偏低。

加拉福拉解释说,太平洋岛国离中国很远,在当地进行补给实际上是很繁重的任务,此外该地区还面临极端天气和气候挑战。“因此,对于希望投资海外军事基地的国家来说,有时极端温度和暴风雨频发,代价会比较高。”

苏联之鉴 中国之师

从1955年起,苏联决定迅速扩张海外基地,短短二十年间建立了一个覆盖全球的海外基地网络,从西半球的古巴延伸到到东南亚的越南。目前,美国在海外80个国家和地区设有750个军事基地,中国仅在吉布提有一个海外保障基地。

“如果北京决定致力于维持全球海外军事存在,那么在几十年的时间里,它可以在世界各地建立前哨基地。”该报告作者之一、兰德公司资深政治科学家斯蒂芬·瓦茨(Stephen Watts)告诉美国之音,与苏联存在的历史时期不同,现在东道国抵制外国军事基地的趋势越来越强烈,但中国也享有苏联所缺乏的优势,比如经济激励措施。

在建立海外基地网络的动机方面,报告作者认为,北京扩大解放军在海外存在的主要动机植根于保护自身利益的愿望,特别是追求持续的经济增长作为共产党合法性的基础。此外,与美国和其他亚洲大国的竞争加剧,可能会促使解放军考虑开展比当今军事行动范围更广的海外行动,包括某种形式的作战行动(combat operations)。

报告指出,海外基地有助于在危机期间支持中国军队的持久存在和快速反应,包括在危机附近有更多的军舰、预置储备和后勤安排, 还可作为部队的海外学习或训练场所,中国似乎正将其在吉布提的基地用于类似目的。

尽管海外基地可以为解放军提供在距离本土很远的地方开展大规模作战行动的潜力,但它们也非常脆弱,特别是相对于美国,中国在海外力量投射能力上仍然远远落后。

“中国不太可能在未来20年以目前的国防开支水平完全缩小这一差距”,“竞争对手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实现海外基地在直接对抗美国的战斗中的潜力。”该报告写道。

瓦茨指出,许多观察家当年认为苏联的海外基地几乎不会对美国构成直接的军事威胁,因为美国在航空母舰、空中飞机和庞大的海外基地网络方面享有巨大领先优势。苏联没有利用海外军事基地与美国展开高强度的热战,而是用于局部战争和局部力量投射,比如1977年的欧加登战争(Ogaden War),1967年和1973年的以阿战争(Israeli-Arab wars)。

1955-1975年苏联海外军事基地地图(来源:兰德报告截图)

1955-1975年苏联海外军事基地地图(来源:兰德报告截图)

但瓦茨强调,从长远来看,中国的全球基地野心同样可能会引发外围战争(peripheral wars),并最终牵扯到中国和美国。他说,愿意给予中国大型海外军事基地的国家,本身很可能就面临严峻的安全挑战,而解放军的基地建设可能会破坏当地的力量平衡,引发国内和国家间的战争。

“如果中国卷入这些外围战争,事情有可能升级,美国和中国都不希望发生这种情况。我认为这些基地的主要风险不是它们在可能的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效用,而是会将美中卷入双方都希望避免的外围战争。”

美国外交政策研究中心的张菲利认为,解放军全球基地网络的负面影响还包括:美国将不得不扩展其战斗力以抵御来自中国铺设的各种威胁轴的潜在攻击,比如冷战后期,里根政府需要加强海军建设,这将使美国的国防预算紧张;还可能导致中国基地附近的国家寻求避免与中国对抗,从而剥夺美国在冲突中的后勤支持。

美国如何应对?

兰德的报告建议,美国可以为解放军的海外新地点制定指标和警告(I&W)系统;利用非军事手段减缓或尽量减少解放军不断扩大的影响力;保持军力态势以保护受威胁的盟友和伙伴;通过风险评估,确定美国陆军和联合部队任务特别关注的国家等等。

印度那烂陀大学历史研究学院和国际关系学院副教授拉吉夫·兰简·查图维迪(Rajeev Ranjan Chaturvedy)对美国之音表示,美国或其他大国很难阻挠中国的准入外交(access diplomacy),但可以提供替代方案和更多选择。

“也有人试图强调中国大型基础设施项目对东道国产生意外的经济和安全影响。提高(风险)认识和提供更多选择是应对中国战略准入的两个关键途径。”

美国航母埃塞克斯号(后)抵达在菲律宾北部苏比克湾的前美军基地(2003年资料照)

美国航母埃塞克斯号(后)抵达在菲律宾北部苏比克湾的前美军基地(2003年资料照)

瓦茨强调,相比于美国在北约基于深度信任的基地网络,中国或苏联以利益交换为基础的工具性关系非常脆弱短暂。比如苏联在埃及和索马里的军事基地投入了大量资金,但在短短几年内就失去了这些基地。

他指出,一旦东道国不再需要苏联,就把苏联一脚踢开,“到1980年代,苏联有很多人,许多高级军官已经开始将海外军事基地视为‘傻瓜游戏’”。

“如果中国想要稳定的海外军事基地权,那就意味着与东道国建立长期的基于信任的关系,这种关系很难建立。”瓦茨说,“美国在二战后不久获得了很多基地权,但花了很长时间才想出维持方法,但仍无法维持所有基地,例如菲律宾。学习如何尊重东道国并与其建立基于信任的良好关系,这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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