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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现首例感染「食脑变形虫」病例,患者出现症状 10 余日后死亡,哪些信息值得关注?

菲利普医生的回答

新闻中的“食脑虫”学名福氏耐格里阿米巴原虫(Naegleria Fowleri),是一种原生动物,跟阴道毛滴虫(引起滴虫性阴道炎)、溶组织阿米巴(引起阿米巴肠炎)、疟原虫(引起疟疾)等算是亲戚。因为感染福氏耐格里阿米巴原虫可引起阿米巴性中枢神经系统感染(如脑膜炎),所以又称为“食脑虫”。

“食脑虫”不是一种专性寄生人类脑组织的原虫

耐格里阿米巴原虫有很多亚种,广泛分布在温暖的自然水体,甚至氯化消毒不彻底的游泳池里。平常主要是吃水里的细菌维生。人在这些水中游泳的时候如果不慎呛咳,它们就有可能被吸入鼻腔。

福氏耐格里阿米巴的三种形态:a,滋养体、b,鞭毛体、c,囊胞(在不利环境下的休眠状态)

人体的鼻腔里、消化道里有酸度极高的消化液、有粘膜分泌的抗体、有溶菌酶......对耐格里原虫而言简直就是炼狱。不过在众多种类的耐格里原虫当中,福氏耐格里原虫生得骨骼惊奇,能够顺着哺乳动物的神经递质——乙酰胆碱的浓度高低进行定向的阿米巴运动,而且乙酰胆碱对于福氏耐格里阿米巴而言不啻为一种兴奋剂,不仅运动能力倍增,还会促进其增殖。这种定向移动能力在生物学和医学上称为趋化性(亦被称为化学趋向性,生物对外界环境中的化学物质刺激所产生的趋向性反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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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食物、随时面临被粘液带往消化道深渊的福氏耐格里阿米巴,在一众耐格里阿米巴中脱颖而出,利用身上的乙酰胆碱受体死命抓住周围有乙酰胆碱的细胞,在粘液中疯狂运动,向着乙酰胆碱浓度更高的方向不断爬行

他先是遇上了嗅上皮细胞,被它们身上浓郁的乙酰胆碱味道所引诱,钻进粘膜深处。继而遇到了嗅觉受体细胞,这些家伙身上乙酰胆碱味道更浓。随后顺着嗅觉受体细胞的突触继续往上走,向着乙酰胆碱浓度更高的地方不断前进。直到福氏耐格里阿米巴穿过颅骨上的筛孔,进入颅腔——这里简直就是它们向往的乙酰胆碱之海。

嗑嗨了乙酰胆碱的福氏耐格里阿米巴开始在脑脊液里畅游并疯狂增殖,就在这时,其抗原性成分引来了人体的卫士——白细胞。白细胞在对抗外来入侵的微生物时会释放很多种细胞因子,引起血管通透性增强,从而让更多白细胞从血管钻到微生物入侵的部位。所以我们在感染的时候往往会在局部出现红肿热痛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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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睑的感染引起局部明显肿胀

然而大脑是一个很特殊的区域,它被坚硬的颅骨包裹起来,内部容积是固定的。一旦大脑、脑膜发生感染,水肿将会让内部压力骤增。而最终,当颅内压达到某个临界点时,部分脑子就会被挤到枕骨大孔附近,对脑干造成压迫(脑疝)。而这会摧毁与人体基本生存密切相关的神经中枢,患者最终会死于呼吸心跳骤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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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疝患儿的头部磁共振成像——部分小脑被挤入枕骨大孔,造成脑干压迫

福氏耐格里阿米巴寄生人体的前提是被其污染的水进入鼻腔,这样才有机会和鼻腔内的嗅上皮结合,进而通过嗅丝向上进犯到颅腔。所以喝生水是不会造成感染的,但这也并不值得提倡。

不需要过于恐慌

在温暖的水域广泛存在耐格里阿米巴,其中就可能存在福氏耐格里阿米巴。所以尽可能不去野外水域游泳洗澡就可以避免感染。新闻中提到的男子今年曾在泰国逗留4个月,但具体是因为戏水还是别的渠道污染造成了感染,新闻没有披露。

感染者是一名50多岁的韩国男性,此前曾在泰国逗留4个月,于本月10日返回韩国。

一般而言,城市自来水消毒用的有效氯可以杀死福氏耐格里阿米巴,但存在一个浓度的要求。目前有充足的证据显示煮沸、次氯酸、过滤都可以清除或杀死水中的福氏耐格里阿米巴。但次氯酸盐消毒必须根据产品标注的使用浓度和消毒时间[2]

考虑到过量次氯酸消毒对水质的影响、自来水输送过程中可能存在的二次污染(如高楼的提水站),所以自来水确实存在被福氏耐格里阿米巴污染的可能性。

我认为,或许是该男子在泰国期间曾在温暖自然水域洗澡,不慎被水呛到了鼻腔。要么是居住地的自来水质量不过关,存在福氏耐格里阿米巴原虫污染,他在用自来水洗脸或者洗澡的时候被呛到。

为什么我不怀疑韩国呢?

因为绝大多数阿米巴都是害怕低温的,所以基本上各种阿米巴疾病都是低纬度地区更多见一些。韩国的纬度比较高,所以野外存在福氏耐格里阿米巴的可能性本来就比较小。

一种致病微生物是否能够成功感染人体取决于三个方面:

1,侵入的致病微生物总量

2,致病微生物的毒力

3,机体的免疫力

所以只要不是用自来水冲洗鼻腔,游泳时注意夹住鼻子避免呛水,就不可能有大量阿米巴接触鼻腔,基本上就不会有感染的风险。如果是鼻炎患者需要定期冲洗鼻腔的,可以使用瓶装纯净水/凉开水/医用灭菌水溶解洗鼻盐后冲洗,同时对洗鼻壶定期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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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确使用洗鼻壶冲洗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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