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将于8-9日访问平壤。可以想象那里将举行何等盛大隆重的欢迎仪式,朝鲜在这方面很擅长。上一次习近平到访就受到满街挥舞旗帜的人群的欢呼,并与金正恩一同乘坐敞篷豪华轿车巡游,并观看了庆祝两国在朝鲜战争期间结成军事同盟的演出。
习近平不久前接待来访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俄罗斯总统普京后,就传出将要去平壤与金正恩会面的消息,让人起初有点疑惑的是,这位精心打造“负责任的大国关系”的中国领导人,几个月以来笑迎西方领袖接踵而来,怎么会突然前往朝鲜?事实上,中国领袖念念不忘“极权三友”,几个月前的9月3日,在天安门城楼上,普京在左,金正恩在右,烘托着习近平检阅三军,向世界展示实力。那么,习近平为何现在要去拉拢这位动不动需要核试才让世界听到他的存在的“刺头”?
习近平上次访问平壤是2019年,这是中国国家主席14年来首次对朝访问。中朝理论上有共同抗美的“血谊”,然而中韩90年代建交,北京彻底走上红色资本主义道路后,两国越来越貌似神离了。2016年和2017年,中俄一起在联合国投票赞成制裁朝鲜发展核武,朝鲜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制造麻烦”的邻居,金正恩继位后,与中国的关系经过几年的颠簸期,只是在美国总统特朗普突然心血来潮要亲自与金正恩谈核武之后,异常孤立、第一次出“远门”的金正恩才重新靠近了北京。
特朗普与金正恩的谈判毫无结果,金正恩从此却放胆核试起来,终于成为不被核国俱乐部承认的拥核国,自恃强大,仍然很孤立,金正恩真正受到重视与俄罗斯侵乌战争有重大关系,俄罗斯在其军人死亡惨重,弹药补给匮乏的背景下,得到了金正恩的援助,派兵,送炮弹,作为回报,俄罗斯向朝鲜提供了其急需的某些科技。就这样,俄罗斯与朝鲜的关系在侵乌战争的鲜血中“凝成”。
俄乌战争大大凸显了金正恩的地位,纽约时报援引首尔远东研究所分析师李丙哲表示:“朝鲜不再是那个只能依赖单一庇护者的可怜国家,除了长期以来作为其生命线的中国之外,它还在俄罗斯找到了新的战略羽翼”。不过,无论经济和外交,朝鲜仍然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北京。在经济层面,俄罗斯自身陷于困境,还要靠中国支持其战时经济。新冠疫情爆发后中朝边境关闭,2026年3月起,两国恢复了直航和列车服务。
普京与金正恩关系愈来愈紧密,让一向被视为须臾不能离开的“老朋友”中国感到不安。也让金正恩在中俄眼中成了不可或缺的强人,对于习近平而言,既不愿意看到俄朝靠近让中国冒着边缘化的风险,更要向美国呈现,在朝鲜问题上,中国不可取代。这可能是习近平此次访问平壤的重要原因,次要的原因是北京官方给出的“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签署65周年,这是北京唯一一个与外国签署的带有军事同盟性质的条约。
为什么习现在需要访问北韩,专家的看法各有各的角度。乔治·H·W·布什中美关系基金会成员李成贤认为: “习近平主席此行平壤,旨在确保华盛顿与平壤之间任何外交渠道的重启,都不得忽视中国的根本利益,也不得在未经中方同意的情况下改变地区安全平衡”。因为特朗普近来不断表示,他愿意再次会见金正恩,他在首个任期内已与金正恩会晤过三次。而韩国统一研究院的洪敏强调,中国借此试图“遏制朝鲜与俄罗斯日益密切的关系”。
中国一直不愿意看到自己的这位邻居开发核武,然而金正恩则视核武为朝鲜的生命线,朝中社报道,金正恩周三承诺将使朝鲜核力量实现“指数级”增长。李成贤认为: “中国意识到必须紧急化解这些紧张局势,以免金正恩的举措导致美日韩在朝鲜周边地区军事力量出现不可逆转且自动扩大的局面。”
无论如何,在北京迎接各国贵宾接踵而至的习近平把本年度首次出访献给了金正恩,一些西方专家称,习近平通过将朝鲜作为优先关注对象,反驳西方普遍流传的“平壤已落入莫斯科轨道”这一说法。习近平将重申中国在朝鲜半岛这一微妙外交博弈中发挥的核心作用。
习近平还要通过此行展示,面对美国和日本,北京、莫斯科与平壤始终团结一致。这也符合金正恩的意愿,不再被视为“小兄弟”,与中俄两个“大款”平起平坐,何乐而不为,并利用与俄罗斯紧密的关系争取更多中国经济援助。
李成贤认为,对金正恩而言,“习近平踏上朝鲜国土的象征意义”本身,已经是一场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