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国会最高层级的共和党领袖,众议院议长约翰逊(Mike Johnson)第一时间表态,强调国会将扮演关键角色。他表示,国会与白宫“将在未来几周内决定最佳前进道路”。约翰逊同时在社群平台X指出:“无人能否认,总统运用关税为美国带来数十亿美元收入,并为美国的贸易战略创造巨大杠杆,促成强而有力、对等、以美国优先为核心的贸易协议。”然而,他并未承诺立即推动立法恢复关税,而是保留政策弹性,显示领导层在司法裁决与选举现实之间采取审慎策略。
参议院方面,多数党领袖图恩(John Thune)也承认关税“发挥作用”,但同样未明确表态,是否支持将课税权力交还总统。由于共和党在两院仅握有些微多数,任何涉及关税的立法都可能需要民主党配合,立法算术压力沉重。
在支持恢复关税阵营中,俄亥俄州共和党参议员莫雷诺(Bernie Moreno)措辞最为强烈。他批评裁决“束缚我们对抗不公平贸易的手脚”,并呼吁立即透过预算协调法案恢复关税权限,主张共和党必须迅速行动,以维护特朗普的贸易战略。
然而,党内反对声音也日益清晰。肯塔基州参议员保罗(Rand Paul)长期主张国会应收回关税主导权。他表示:“最高法院阐明了本应显而易见的事实:课征关税的权力非常明确地属于课税权的一部分。”并强调,如认为关税必要,“国会应直接辩论并表决,这才是我们宪政体制的设计。”
在众议院时常与特朗普“打对台”的共和党内布拉斯加州众议员培根(Don Bacon)称裁决是“一项合乎常识且直接明了的裁决”,“宪法第一条将关税权力赋予国会。”他更直言:“广泛性关税是糟糕的经济学。”培根此前与5名共和党议员联手民主党,试图撤销对加拿大的关税。
华盛顿州众议员纽豪斯(Dan Newhouse)则指出,裁决“重申了国会在宪法第一条下课征关税的权力,并恢复立法与行政部门之间的平衡。”但他也强调,若以“针对性方式”运用,关税仍可成为谈判工具。
共和党正面临两难,一方面须维系特朗普的政策主轴与基层支持;另一方面又须回应部分议员对宪政权限与经济影响的疑虑。象征性投票恐将转为实质立法攻防。
民主党则是迅速将裁决定调为对行政权扩张的纠正。参议院少数党领袖舒默(Chuck Schumer)表示:“他试图以命令治理,让家庭为此买单。混乱够了,结束贸易战。”他指责特朗普以行政命令绕过国会,导致物价压力与市场不稳。
众议院少数党领袖杰弗里斯(Hakeem Jeffries)则称裁决是“美国人民的一大胜利”,并强调最高法院的决定重申宪法第一条赋予国会的权力。
部分民主党议员警告,特朗普可能寻求其他法律途径延续关税政策,因此国会应建立更清晰的审查与限制机制,以防行政部门再次扩权。民主党策略显然锁定民生成本与宪政平衡,并准备在选举议题上持续放大关税对消费者的影响。
最高法院此次裁决为国会攻防奠定法律基础。首席大法官罗伯茨(John Roberts)在多数意见中写道:“我们并不自称在经济或外交事务上具备特殊专长。我们仅主张依据宪法第三条赋予的有限角色行事。履行该角色,我们认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并未授权总统课征关税。”法院指出,《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虽允许总统在“异常且非比寻常”的国安威胁下“规范”进口,但未授权对几乎所有国家全面课税;宪法第一条将关税权限明确赋予国会。
面对司法否决,特朗普表示“最高法院对关税的裁决令人深感失望”,并强调自己“并不需要”向国会寻求额外授权。他宣布将依据《贸易法》第122条启动10%全球性关税,同时展开多项产业与国安调查。惟相关措施若超过150天,仍须取得国会批准,显示白宫难以完全绕开立法部门。
经济层面亦存在变数。康乃尔大学托拉尼高级贸易政策教授普拉萨德(Eswar Prasad)指出,特朗普“在运用关税上将受到约束,但这并不会阻止他在短期内使用关税。”他认为,部分关税可能因裁决而取消,但替代方案需时推进,“未来将充满不确定与波动。”此外,企业是否能就已缴纳的关税获得退税仍存法律疑问。
这项裁决使贸易政策的主导权重新回到国会。共和党内部如何整合立场、民主党是否推动更严格的行政权限限制,以及两院能否在关税议题上形成跨党共识,将决定美国贸易政策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