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国会两党议员公布了一项旨在打击芯片制造设备出口到中国的法案,尤其针对包括荷兰和日本在内的盟友。此举旨在帮助华盛顿进一步遏制北京的技术野心。该法案草案于周四提交美国众议院,将加强对阿斯麦(ASML)和东京威力科创(TEL)等公司半导体制造设备销售的现有限制。据知情人士透露,美国参议院预计将于本月晚些时候公布相应的法案版本。
该法案旨在使这些公司受到与其美国竞争对手目前所面临的相同甚至更严格的限制。这包括禁止其工程师在中国特定工厂维护和修理工具,而美国公民已被禁止从事此类活动——这是出口管制辩论中最激烈的议题之一。
据悉,该法案还将引入新的管制措施,影响外国和美国公司——具体而言,包括应用材料(Applied Materials Inc.)、拉姆研究(Lam Research Corp.)和科磊(KLA Corp.)。这些公司,以及阿斯麦和东京威力科创,提供的工具对于制造从英伟达人工智能芯片到各种电子产品中使用的简单组件都至关重要。
多年来,美国一直与日本和荷兰合作,阻止中方获得最先进的设备,这已成为中国人工智能芯片生产的主要瓶颈。但华盛顿的对华鹰派人士一直认为,这些规则还可以更加有效。
美国众议院版本提案的发起人、共和党籍联邦众议员鲍姆加特纳(Michael Baumgartner)在一份声明中表示,这项名为《硬件技术控制多边协调法案》(简称《MATCH法案》)的法案旨在“确保美国及我们的盟友步调一致地弥合这些缝隙,捍卫我们的技术优势,并保障从武器系统到关键基础设施等各领域赖以运行的供应链”。
牵头推动美国参议院配套法案的共和党籍联邦参议员里基茨(Pete Ricketts)补充说,这项立法将有助于为美国公司创造“公平的竞争环境”。
协调美国和外国公司现有的监管措施是一回事。此外,该法案还将扩大监管技术的范围,这在某些情况下也会收紧对美国公司的限制。立法者基本上将扩大范围的决定权留给了特朗普政府——但有一些关键的瓶颈领域和公司将受到强制监管。
据介绍,《MATCH法案》旨在解决两个主要问题:一是“实体所在地的漏洞”,即敌手们可利用空壳公司和子公司来规避限制;二是“盟友间的不对称性”,即盟友们提供美国企业被禁止销售的关键工具和服务。
其中最显著的措施之一是限制阿斯麦的所有深紫外浸没式光刻 (immersion DUV)设备。《MATCH法案》指示美国商务部长确定所有“瓶颈”设备,例如深紫外浸没式光刻机,即敌手们无法自主生产的设备。该法案禁止向任何位于受关注国家境内的目的地出售或提供此类技术的维修服务。此外,该法案还将长鑫存储、华虹、华为、中芯国际和长江存储运营的所有设施列为受管制设施,切断所有外国出口、维修和技术支持。
这将建立在现有对最先进的极紫外光刻(EUV)设备的管控措施之上——这些设备从未被允许出口到中国——同时还包括荷兰此前对深紫外(DUV)设备实施的一些限制措施。
海牙方面目前要求阿斯麦为其更先进的深紫外浸没式光刻设备申请许可证,但并非所有此类产品都需要申请,而且仅针对特定终端用户,而非所有中国潜在买家。这意味着该项立法将大幅限制这家荷兰公司进入其最大市场。阿斯麦拒绝置评。荷兰贸易部发言人表示,“我们不便对其他国家立法者提出的立法草案发表评论”。
届时,对向特定中国公司,包括存储芯片巨头长鑫存储的销售将施加更严格的限制,以基本上阻止它们购买任何美国及其盟国的生产设备。
这些措施的范围远超对中国整体实施的管控。在某些情况下,华盛顿已对美国公司向相关工厂的销售施加了更为严格的限制,而上述法案将迫使盟国采取相应措施。但其他条款也将加大对拉姆研究、应用材料和科磊,以及其他外国公司所面临的管控力度。
据一位知情人士透露,一些行业官员担心,监管范围的扩大——即使其初衷是全面平等地实施——可能会给美国企业带来不成比例的负担。这位知情人士还对盟国政府能否有效执行这些措施表示怀疑。拉姆研究和东京威力科创拒绝置评,而另外两家公司则未回应置评请求。
最后,《MATCH法案》敦促对中国自身的芯片设备行业实施类似的全面限制。中国当局认为,这个快速发展的行业对其科技未来至关重要。上述美国议员们没有点名具体公司。中国最大的芯片设备公司包括北方华创和中微半导体。
然而,该立法前进的道路充满挑战。新的芯片设备限制措施将极大地激怒北京,而特朗普总统也急于维持美中之间的贸易休战。据熟悉政府内部运作的人士透露,这正是特朗普政府官员——其中许多人曾大力支持该法案中列出的具体政策,包括白宫官方人工智能行动计划——难以落实这些优先事项的主要原因。
《MATCH法案》采取了外交优先的策略。它指示特朗普政府敦促盟友采取更严格的措施——如果150天后这一策略失败,并可选择延长一次期限,该法案指示美国商务部单方面实施管制。该法案通过适用“外国直接产品规则”,扩大华盛顿对使用美国软件、技术或零部件的外国制造产品的管辖权。其理念是,来自华盛顿的限制威胁——一些外国领导人认为这是严重的外交越权行为——将迫使东京和海牙采取各自的限制措施。
诚然,华盛顿此前也曾尝试过这种做法:拜登政府也曾作出过类似的示好举动,但收效甚微。知情人士透露,特朗普团队在上任初期也采取了同样的做法,但最终并未兑现威胁。负责芯片出口管制的美国商务部工业和安全局未对此置评。
美国盟国官员历来不愿损害本国企业的利益。他们也面临着来自中方的公开压力,要求拒绝美方的要求。在过去一年彭博社的采访中,一些人质疑特朗普政府对半导体设备管控的认真程度,理由是特朗普更关注关税,不愿激怒北京,以及决定放松对英伟达人工智能芯片的销售限制。
尽管特朗普在英伟达对华销售问题上的政策大转弯令其政府内部出现严重分歧,但即便那些力主改变立场的人也普遍表示支持限制对中国制造设备的出口。事实上,允许英伟达向中国出售芯片的逻辑——即此举将阻碍中国人工智能芯片巨头华为的发展——虽然颇具争议,但与限制对华为扩张所需设备的销售动机类似。
报导指,而且,有迹象表明,特朗普团队对限制芯片制造设备出口的兴趣重燃。据知情人士透露,今年2月,几位高官访问了位于荷兰的阿斯麦,双方讨论了出口管制问题。与此同时,议员们希望美国国会的强力支持能够有助于正在进行的外交谈判。
支持这项立法努力的人士也指出,随着法案在未来几个月内陆续在美国国会审议,地缘政治格局可能会发生变化。一些人表示,如果特朗普对华缓和政策结束,这将为法案中概述的那种强硬行动创造机会。
另一些人则指出,虽然美欧关系紧张以及欧中关系升温可能会给与荷兰政府的谈判带来挑战,但日中之间的紧张关系可能会促使东京方面采取更为强硬的立场。日本通商产业省发言人未回应置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