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共总书记兼国家主席苏林,4月17日在十余小时的高铁之旅结束后告别中国,这位罕见地打破越南二十多年来集体领导体制的强人,在把党权和国家权力一把抓之后首访中国,与同样集党权与国家权力一身的中国领导人习近平会面,随后乘高铁横跨中国南北数千公里,颇受瞩目。
政权安全
越南与中国,在毛泽东与胡志明时期关系非同一般,中国50年代曾暗中出兵越南,导致法军在关键的奠边府大战崩溃;越战时期,中国成为越共的大后方,尽其力援助。越共领导人胡志明以“越中情谊深,同志加兄弟”表述两国的关系。
不过,南海争端以及中共与红色高棉的关系让中越关系屡屡陷入崩溃边缘,1974年,中国与当时的南越发生西沙海战;1975年,美军全部撤出越南,次年南北越统一在越共统治之下。1979年,中国与越南爆发不到一个月的战争,官方舆论强调越南侵蚀边境以及驱逐华人引爆,中方的真实目的是援助红色高棉,迫使越南军队从柬埔寨撤兵;1988年双方又爆发“南沙海战”。直到1991年11月,中越发表联合公报,宣布两国关系实现正常化。然而,虽然中越都是共产党政权,意识形态类似,越南领导人上任后传统上首访都是中国,双方却因南海争端关系时好时坏。越南在经济层面似更需要中国,但也对其强大的邻国保持警惕,试图在美中之间走平衡。尤其在拜登时期美越关系重大升级,双方2023年建立了全面战略伙伴关系。
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发动贸易大战,对包括中越在内的多个国家实施惩罚性关税,两国各自在抗衡特朗普关税之际,苏林对北京的访问在观察人士看来凸显越南正在重新调整其对美及对华关系。美国战略暨国际研究中心波林对路透社表示,越南对中美都不信任,但需要同时与双方合作。在他看来:“在美国修正主义主导的新世界里,为了美国投资或美方偏好的标准而与中国保持距离,已不再被视为可行。”
其实,长期担任越南公安部长的苏林,大权一把抓之后,对政权的“安全性”以及强人治理模式看得更重,经济可以对外开放,但高压统治不能放松,这些与中国领导人不谋而合,同时,中国向友好国家推广的将政权安全置于首位的全球安全倡议在越南引起了共鸣。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周三对苏林表示:“捍卫社会主义制度和共产党执政地位,是中越两党最大的共同战略利益”,两国承诺加强在安全领域合作。专家指出,中越之间就安全问题进行互动的密度和级别都非常惊人。纽约时报分析指,这一承诺可能让中国在与美国争夺越南影响力的较量中占据最大优势。
中越两国领导人会晤前一天,两国先在北京举行高级安全官员会议,中方官员包括最高安全官员、政治局委员陈文清、公安负责人王小洪,以及中国情报部门负责人陈一新。中越两国官方媒体报道称,双方同意加强在维护“政治安全”方面合作。
高铁外交
苏林此次中国行还有一个令人瞩目的地方,在四天访华行程中,两度搭乘中国高铁,作为一国领袖,长时间乘高铁横跨中国南北数千公里,总时长长达12小时,实属罕见。一些分析指,这是苏林释放的越南有意借鉴中国铁路模式的政治信号,尽管把自主独立看得很重的越南避免依赖任何单一技术方,但这一姿态似乎预示中越经济层面未来某种程度的深度链接以及越共总书记苏林壮大越南的雄心。
双方签署党际、公安、司法、经济、产供链合作等多项合作双边文件,中方承诺支援越南的铁路建设显得尤为突出。根据双方公布的协议,“中方愿与越方在铁路领域开展贷款、技术、培训、工业能力等方面合作,鼓励中国优质企业参与铁路建设。” 从中方的表述看,北京将此视为“推动两国铁路对接并连接至中亚和欧洲”的“战略对接”,是落实“一带一路”和“两廊一圈”的一部分。因此,中越的需求是双向的。
台湾及南海
既要强化与北京的关系,对中方的“核心关切”表态必不可少,在双方发表的联合声明中,越南重申“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台湾外交部则谴责越方再度配合中国发表损害台湾主权言论,表达强烈不满。台湾发表声明表示,国际社会应共同防范此类言论所造成的混乱与冲突风险。
苏林此行中国,北京隆重接待,这位大权在握的越南领导人,雄心勃勃,乘高铁横跨南北中国,然而,屡屡引起中越两国不和的南海争端并不会消失。上个月,越南还在批评中国在西沙群岛恢复填海造岛。
有分析认为,越南将会继续其对冲战略,与中国保持稳定关系的同时,也会加强或平衡与美国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