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总统特朗普(Donald Trump)正因外交政策争议,在共和党内部面临近年少见的挑战。
随着美国国会期中选举逼近,多名共和党国会议员近期在伊朗、乌克兰与俄罗斯等外交议题上公开与白宫不同调,显示特朗普长期对共和党的强势控制,正因国际局势与国内政治压力出现裂痕。
其中,特朗普对伊朗的强硬军事政策,已成为共和党内最敏感的分裂点。
美国众议院本周通过一项决议,要求特朗普政府若持续对伊朗进行军事行动,必须先取得国会授权。这是今年2月美伊冲突升高以来,首次有共和党议员公开支持限制总统战争权力。
包括密西根州共和党众议员巴雷特(Tom Barrett)等数名共和党人,都与民主党站在同一阵线,支持限制特朗普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巴雷特是民主党在期中选举的重点攻击对象之一,他坦言,选民对伊朗冲突与高油价的不满情绪正在升高。
他说:“我确实感受到民众正在经历的事情。我也要加油,我有四个孩子,要送他们去学校、参加活动。我也看得到问题。”
除了众议院,参议院也有共和党人加入要求限制总统军事权力的行列。包括缅因州参议员柯林斯(Susan Collins)与路易斯安那州参议员卡西迪(Bill Cassidy)等人,都支持相关措施。
尽管目前相关决议案尚未真正限制特朗普权力,但共和党内部公开质疑总统外交政策,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仍属罕见。
共和党内部对特朗普外交路线的不安,也延伸至俄乌战争。
众议院日前通过一项援助乌克兰并加强制裁俄罗斯的法案,部分共和党议员倒戈支持,直接挑战特朗普对俄罗斯相对保留的立场。
近20名共和党众议员与民主党联手,支持新一轮对乌军援与对俄制裁。支持者包括纽约州共和党众议员加巴里诺(Andrew Garbarino)、宾州众议员汤普森(Glenn Thompson)、德州众议员麦考尔(Michael McCaul)以及俄亥俄州众议员特纳(Mike Turner)等多名党内重量级人物。
这些议员大多长期支持美国传统外交路线,认为华盛顿应持续对乌克兰提供支持,避免俄罗斯进一步扩张势力。
法案目前仍须参议院审议,而特朗普已被视为极可能动用否决权。但共和党内部愿意公开与白宫唱反调,已反映部分议员对特朗普外交方向的不满正在升高。
除了国会表决,共和党内部近期也频频对特朗普的人事安排表达忧虑。
特朗普正推动由亲信普尔特(Bill Pulte)接任国家情报总监代理职务,但多名共和党参议员已公开表示疑虑。部分议员认为,普尔特缺乏足够情报与国安经验,不适合领导美国情报体系。
共和党重量级参议员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更直接表态反对。他说:“任何不符合这项要求的提名人,都不会得到我的支持。”
美国媒体CNN引述共和党内部人士指出,普尔特的提名之所以引发反弹,不只是因为专业能力问题,更因为不少共和党议员担忧,特朗普正试图将情报与国安系统进一步“忠诚化”,削弱传统外交与安全官僚体系的独立性。
这种疑虑,近月在共和党内部持续升高。部分共和党议员私下认为,特朗普近来在外交政策上过度依赖个人直觉与政治考量,缺乏长期战略规划,甚至可能影响美国全球领导地位。
共和党内部的不安,也与选举压力有关。
近期多项民调显示,特朗普支持度持续低迷,美国民众对伊朗冲突态度偏向负面,高油价与通膨问题也持续拖累白宫民意。共和党议员担忧,若继续无条件支持特朗普外交政策,可能危及自身连任。
尤其部分摇摆州共和党议员,近期开始更积极与白宫保持距离。
例如阿拉斯加州参议员苏利文(Dan Sullivan)、俄亥俄州参议员赫斯特德(Jon Husted)等人,都在多项涉及外交与国安的表决中,与白宫不同调。
部分共和党议员也不满特朗普近期频繁介入党内初选,公开打击不同立场人士。包括德州参议员科宁(John Cornyn)、路易斯安那州参议员卡西迪等人,都因与特朗普关系恶化,在党内遭遇压力。
不过,尽管共和党内部反对声浪增加,目前仍没有迹象显示特朗普失去对共和党的整体掌控。多数共和党议员依然支持特朗普的核心外交与国安方向,包括强化边境安全、增加军事预算以及对中国与伊朗维持强硬立场。
民主党方面也认为,目前共和党内部的反弹,多半仍属有限度的“象征性反抗”。民主党参议员费特曼(John Fetterman)表示,那些愿意与特朗普保持距离的人,大多本来就与特朗普关系不佳。
白宫则持续否认党内出现真正分裂。白宫发言人杰克森(Abigail Jackson)表示,特朗普仍致力维持共和党在国会的多数席次,并强调媒体与民主党正试图“制造不存在的分裂”。
不过,共和党国会内部人士坦言,愈来愈多议员开始选择“自行规划政治生存”,而不是完全跟随白宫节奏。 CNN更是报导一名白宫官员更坦承,如今白宫政策方向经常取决于特朗普当天关注的议题。
即使如此,特朗普本人至今没有展现任何调整外交路线的迹象。他近日仍持续抨击党内异议人士,并坚持推动自己的外交与国安人事布局。特朗普盟友则认为,即使共和党内部偶尔出现反对声音,也不足以真正动摇他对共和党的主导地位。但随着美国期中选举逼近、伊朗与俄乌局势持续升温,共和党内部围绕外交政策的矛盾,预料仍将进一步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