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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不会取代你的工作?看看自由职业者的故事吧 - 华尔街日报

珍妮弗·凯莉(Jennifer Kelly)是一名自由撰稿人,居住在新罕布尔州风景如画的新英格兰小镇沃波尔,如今,她为那些想追随她脚步的年轻人感到难过。

在OpenAI的ChatGPT横空出世后不久,那些一直以来仰赖她30年财富管理写作经验的财务顾问不再给她打电话。也没有什么新客户来取代这些老主顾。她的收入几乎完全枯竭。

当她问起这事儿的时候,那些离她而去的客户坚持说没有使用人工智能(简称AI)。但过了几个月,一些客户又回来找她,向她提出一个不同寻常的要求。他们不好意思地承认,使用AI生成的文案质量不是很好——她能不能把文案改得好一点?

“这不是修补,”她在谈及AI擅长生成的空泛之谈时说。“你得重新写。”

凯莉的故事具有特殊性,与她的技能和所处环境有很大关系,但也是全美国乃至全世界自由职业者遭遇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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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也是昭示AI会如何取代其他类型工作的早期迹象。大多数工作是不同任务的集合,因此,AI完成这些任务的能力是衡量未来工作是否有保障的最终标准。

我们有理由相信,她的故事代表着数万乃至数百万人的共同经历,因为在过去一年里,至少已经发表了六项利用自由职业工作信息平台数据开展的研究,每一项研究都建立在前一项研究的成果之上。来自至少一家此类服务平台的非公开数据证实了相关研究成果。

考虑到ChatGPT问世还不到两年,这类研究的更新速度可以说是快得惊人。《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所有者新闻集团(News Corp)与OpenAI建立了内容许可合作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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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信息平台Upwork下属研究院的常务董事凯莉·莫纳汉(Kelly Monahan)说,在Upwork上,需要基本写作、编程或翻译技能的自由职业工作正在消失。

她的研究结果与哈佛商学院(Harvard Business School)、华盛顿大学圣路易斯分校(Washington University in St. Louis)和香港大学(University of Hong Kong)等机构十多位研究人员得出的结果相吻合。他们发现,自从ChatGPT和其他生成式AI模型问世以来,在Upwork、
Fiverr
和相关平台上发布的属于生成式AI所擅长领域的自由职业工作数量减少了21%之多。

经济学家喜欢说,AI将使一些工作任务自动化,但许多工作岗位不可能被AI完全取代,因为相较可以交给AI完成的部分,大多数工作的范围要广得多,要求要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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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由职业者在劳动力中所占比例越来越大:Upwork开展的一项研究发现,2022年有38%的美国人从事某种自由职业工作。就这类工作而言,有时候一个人的大部分工作内容恰好是可以自动化的任务——这就可能会危及他们的整个生计。

里德·索特恩(Reid Southen)是一名影视行业的概念艺术家,他参与制作的一些电视和电影你多半听说过,其中包括《蓝甲虫》(Blue Beetle)和《黑客帝国:矩阵重启》(Matrix Resurrections)。他说,2023年,他的收入还不到正常年份的一半,甚至比整个影视行业实际处于停摆状态的2020年还要糟糕。

索特恩的工作通常发生在项目的早期阶段,制片人需要详细的草图来帮助他们确定电影或剧集要呈现的效果。在行业发展整体放缓,制片人设法削减成本之际,这种幕后工作被AI取代的速度比影视业任何其他工作都要快。很大一部分工作正在交给AI图像生成器Midjourney处理,2022年底时,Midjourney已经能够只根据简短的文字提示生成逼真的图像。索特恩说,即使要用到概念艺术家,也是找他们来调整AI已经生成的图像。

业内同行也有与索特恩相似的经历,他们在社交媒体上以及艺术家圈内的私下交流中表达了类似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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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你可以跟任何一位艺术家聊聊,他们都会讲自己如何被要求在AI生成材料的基础上工作,或者如何丢掉了工作,”索特恩说。

除了项目减少以外,影视工作室和制片公司也在缩短聘用艺术家工作的时间。索特恩说,过去时长三到六个月的项目现在可能只要几周,而且支付的报酬往往远低于正常水平。最近,他接到了一份工作,其方案中已经包含大量由Al生成的艺术作品,制片人希望他创作更多作品,但给他的报酬仅为正常费率的一半。

与历史上快速采用自动化的其他时期一样,也有一些人从转型中获益。Upwork的一位发言人说,那些使用AI后工作效率更高,但工作本身还无法被AI取代的自由职业者,比如数据科学和IT行业自由职业者,其收入平均提高了40%。

此外,也有一些自由职业者报告说,对他们工作的需求增加了,因为至少就他们所从事的要求较高、较为专业的工作而言,AI的表现并不像铺天盖地的宣传中说的那么好。

ChatGPT于2022年11月面世后不久,密歇根州安阿伯的销售和营销文案自由撰稿人戴维·埃里克·尼尔森(David Erik Nelson)发现自己的业务咨询量猛增。

“新客户找上门来,他们抱怨的具体问题是,之前的供应商一直在给他们提供AI生成的内容,而没有坦率承认这一点,”尼尔森说。AI生成了行文通顺的销售材料,但十分空泛,而且经常出错,无法说服人们下决心购买售价高达六、七位数的商品。

“营销人员认为,这些材料看起来还行,”尼尔森说,“但当你把它交给真正懂行的人,他们就会说‘这是堆砌出来的文字沙拉’。”

Upwork的研究员莫纳汉说,从某些方面来看,AI对自由职业者的影响与技术的影响一样,都已是老生常谈的话题。她补充说,技能要求低的常规任务如果可以完全实现自动化,将意味着曾经从事这些工作的自由职业者拿到的报酬会降低。

新罕布什尔州的文案撰稿人凯莉感到庆幸的是,她已经62岁,像被人质问为什么不使用AI来提高工作速度,或是被要求清理AI生成的垃圾这种事情,她不用再忍几年了。“我们还好——我们的房贷已经还清,我能拿到社保退休金,”她说。

不过,她还是为人类的写作正被AI生成的“劣质材料”所取代而恼火。AI生成的内容可能仍会出现在谷歌(Google)的搜索排名中,但她已经看过很多这样的内容,现在很容易就能识别出来。

“当我看到一些读起来像是AI编写的内容时,我会直接关掉,”她补充说。“互联网变得越来越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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