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GameStop Corp. (GME)股票的剧烈波动以及社交媒体推动的交易狂潮,华盛顿方面迅速做出了反应。美国参议院和众议院的监督委员会宣布举行听证会,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urities and Exchange Commission, 简称SEC)誓言要铲除不法行为,美国财政部召集金融监管高层开会讨论波动性问题。按一些人的说法,GameStop事件反映了散户投资者和华尔街之间的较量。

但除非有证据表明有人试图操纵市场,否则监管机构可能没什么可以做的。美国市场监管的核心原则之一是透明,即给投资者信息,让他们来决定。而GameStop事件的整个过程是完全透明的。

前SEC主席Harvey Pitt表示:“你甚至可以把垃圾卖给公众,只要你明确对人说,‘这是垃圾,你买它就是白痴,但你愿意买吗?’”

现任和前任政策制定者表示,最近几周发生的情况似乎表明,大量散户投资者对这个问题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在Reddit等社交媒体平台和Robinhood等智能手机券商应用的推动下,交易者将GameStop的股价从三周前的不到18美元推高至483美元。这家陷入困境的电子游戏零售商股价上周五收于63.77美元,已较1月28日的盘中高点累计下跌87%。

来自康涅狄格州的民主党众议员、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House Financial Services Committee)委员Jim Himes说:“我确实认为,有很多人冒着他们不完全了解的巨大风险。”他表示:“不幸的是,解决这一问题的最有效办法就是,得让他们自己碰壁,他们才会从中吸取教训。”Himes曾在高盛(Goldman Sachs, GS)担任高管。

监管机构受阻的一个原因可能是缺乏限制小投资者交易的政治意愿。当Robinhood在市场狂热期间暂时禁止客户交易GameStop股票时,市场上出现了对于市场准入不满的声音。这些小投资者通过推高股价给一些对冲基金造成的巨大损失被视为市场的民主化。任何破坏这种民主化的努力都可能因为被视为对华尔街金融机构的保护而遭到批评。

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主席、加州民主党众议员Maxine Waters说,她计划利用2月18日的听证会来检视“订单流付款”流程。

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主席、加州民主党众议员Maxine Waters说,她计划利用2月18日的听证会来检视“订单流付款”流程。

图片来源:Bill O'Leary/Press Pool

众议院金融服务委员会主席、加州民主党众议员Maxine Waters在接受采访时说:“大多数人认为,中产阶级、工薪阶层应该可以在股市上碰碰运气。”

到目前为止,监管机构的共识是,这一事件没有暴露出股市的内部机制存在重大问题。美国财政部上周四表示,监管机构认为市场的“核心基础设施具抗压性”。该部表示,SEC正在评估“某些交易做法是否符合保护投资者和维护公平有效市场的原则”,预计将发布一份关于影响因素的报告。

SEC之前在发现薄弱环节时也曾介入过。2010年美国股市发生“闪崩”事件,当时一些股票的交易出现混乱,在那之后,SEC与证券交易所合作,为市场加入了新的缓冲器,包括在极端波动反复出现时暂停个股交易的熔断制度。

各监管机构也知道,虽然股市确实会影响经济,但影响程度比不上债市;上次金融危机就是由债市问题引发的。根据美联储的数据,上世纪90年代末互联网带来的经济繁荣局面结束后,2000年第一季度至2002年第三季度期间,美国家庭所持股票的总价值蒸发了6.05万亿美元。这次抛售刺激了经济衰退,但衰退程度相对温和。

监管者和议员们可能会重点对两个领域进行审视:一是允许投资者免费交易股票的系统,二是吸引人们交易的游戏式应用程序和社交媒体网站。

众议院投资者保护和资本市场小组委员会主席、加州民主党众议员Brad Sherman说:“我们的资本市场受到了赌博风气的影响,这是需要抵制的。”他希望为Robinhood应用提供的庆祝某些交易的五彩纸屑图案等“精神奖励”设置监管障碍。

由SEC监督的行业自律机构金融业监管局(Financial Industry Regulatory Authority)表示,今年计划对提供“游戏式”投资体验的券商进行审视。金融业监管局在向券商发出的关于检视计划的信函中表示,将审视使用这类工具的券商如何向客户披露投资风险,以及如何批准这些客户进行期权交易;据信期权交易放大了GameStop的震荡幅度。

Waters说,她计划利用2月18日的听证会来检视“客户订单流回馈(payment-for-order flow, 简称PFOF)”做法。Citadel Securities等做市商通过这种安排为Robinhood引导来的客户交易付款。批评这种做法的人说,它扭曲了券商的激励机制,鼓励他们以牺牲客户利益为代价来实现收入最大化。券商则表示,这为投资者带来了更好的价格。

美国总统拜登(Joe Biden)提名的SEC新主席Gary Gensler可能会通过审查Robinhood的业务及其PFOF做法,来试图给市场留下他的监管烙印。Gensler最近在麻省理工学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做了一场关于金融科技创新的讲座,从这场演讲中也许可以一窥他如何看待那些低成本、容易上手的券商应用的崛起。

SEC曾多次表示PFOF对投资者有利。美国国会之前也曾对PFOF做法进行过检视,但几乎没有拿出什么监管措施。

Citadel Securities是PFOF模式的主要企业受益者之一,这家公司同时也是一大政治捐款人。根据响应性政治中心(Center for Responsive Politics)的数据,在2020年选举周期中,Citadel Securities的老板、亿万富豪Kenneth Griffin是共和党政治竞选活动的第三大捐款人。

宾夕法尼亚州共和党参议员、参议院银行委员会(Senate Banking Committee)共和党领袖Pat Toomey曾称赞成就了零佣金交易的PFOF是散户的福音。

“如果有人想到了更好的模式,让我们既能以较低的成本执行交易订单同时又可以确保流动性,说吧,我洗耳恭听,”Toomey接受采访时说。“但是,伙计,现在市场已经运转得很好,要想出更好的方案是很困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