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联邦调查局(FBI)正调查一起疑似中国情报系统渗透美国国会的事件。一名负责中国政策的美国众议院委员会幕僚,日前遭一名自称商业顾问的男子接触,对方开价1万美元,希望取得美国对中国、委内瑞拉及稀土供应链等敏感政策资讯。
这起事件由美国《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披露,由于涉案对象是美国国会专责中国威胁的核心委员会,事件在华盛顿引发高度关注。
知情人士透露,遭接触的幕僚任职于美国众议院“美中战略竞争特别委员会”。该委员会近年主导多项对中国强硬政策调查,包括供应链安全、科技限制、稀土战略及中国情报活动等,被视为美国国会对中政策的重要决策平台之一。
根据相关通话与电子邮件纪录,这名男子去年12月主动联络该名幕僚,自称是亚洲一家顾问公司的顾问,希望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他表示,只要定期透过电话分享对华盛顿政策的观察与内部看法,就能获得报酬。
对方提出,初期合作三个月可支付1万美元,并承诺预先支付2000美元作为“诚意金”。消息人士指出,男子对美国如何调整对中供应链政策、美方对稀土矿物的替代方案,以及特朗普(Donald Trump)政府在委内瑞拉问题上的规划特别感兴趣。
由于内容涉及敏感政策资讯,该名国会幕僚并未接受提议,而是立即向委员会高层通报。委员会之后决定在不惊动对方情况下持续接触,以搜集更多资讯并了解其运作模式,相关资料其后转交联邦调查局。
美方人士表示,从对话内容、联系方式及背景资料判断,涉案男子极可能与中国情报系统有关,可能是正式情报官员,也可能是外包情报网络成员。
调查显示,对方最初透过Gmail帐号联系幕僚,自称任职于一家名为“NimbusHub Strategic Consulting”的香港公司。不过,美方后续调查发现,该公司网站内容简陋,部分页面甚至保留未完成网页常见的拉丁文预设文字。香港办公地址也查无实际营运纪录。
美国人工智慧公司OpenAI今年稍早也曾在报告中提到,一批中国用户利用ChatGPT生成冒充“NimbusHub”员工的商业邮件,目标包括美国政府官员、政策研究人员及金融分析师。这些邮件多以“付费研究合作”或“政策顾问邀请”为名义,实际目的是建立关系并取得资讯。
OpenAI指出,相关使用者要求AI生成“专业、精简且具有急迫感”的邮件内容,并加入心理暗示技巧,以提高对方回应意愿。报告并称,相关操作主要使用中国大陆惯用的简体中文,而非香港常见的繁体中文。
中国驻美大使馆则否认相关指控。中国驻美使馆发言人刘鹏宇表示,有关中国从事间谍活动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并批评美方长期渲染“中国威胁论”。
不过,美国国安部门近年持续警告,中国正加大对美国政府、国会与智库的情报搜集力度,特别是透过商业合作、学术研究及专业社交平台接触具安全许可的人员。
美国联邦调查局日前也指出,中国与其他外国政府近年频繁利用领英(LinkedIn)等专业社交网站,接触拥有美国政府背景的人士,尝试建立长期关系并搜集内部资讯。
与传统间谍活动主要锁定军方或情报机构不同,近年中国情报系统被指更加重视国会幕僚与政策顾问。分析人士指出,国会助理虽然职级不高,但经常接触政策草案、闭门简报与跨部门讨论内容,能够掌握美国政府内部政策走向。
美国智库与情报专家认为,北京近年特别关注美国对中国科技出口限制、供应链重组及稀土战略。由于中国目前掌握全球大部分稀土加工能力,美国正试图降低对中国依赖,并与其他国家建立替代供应链。
此外,委内瑞拉议题也被视为此次事件的重要线索之一。华盛顿近年持续关注委内瑞拉石油资源与中国、俄罗斯在拉美的影响力,美方对委内瑞拉的政策变化,可能牵动全球能源市场与供应链布局。
知情人士指出,涉案男子在通话中多次试图了解美国政府内部对中国经济政策的真实看法,包括中国是否会放松稀土出口限制,以及美国是否已有替代方案。
“如果中国明年恢复出口,你们是否已有其他安排?”对方曾在一次通话中询问。
美国国会近年已多次成为中国相关情报活动目标。去年,众议院“美中战略竞争特别委员会”主席、共和党众议员穆勒纳尔(John Moolenaar)也曾遭冒名发送电子邮件,试图向政府与企业搜集制裁中国的相关资讯。美方后来将相关攻击与中国国家安全部有关的骇客组织连结。
穆勒纳尔表示,中国长期利用“看似正常的接触与商业询问”,逐步搜集敏感资讯,国会与幕僚一直是重点目标。
美国国安部门指出,除了人员接触外,近期针对国会幕僚个人装置的网路攻击也同步增加。部分恶意程式甚至藏在研究文件与政策简报中,可在无需点击情况下入侵装置,显示传统间谍活动与网路攻击正逐渐结合。
消息人士透露,涉案幕僚最终未接受任何款项,并在今年2月底中止与对方联系。但对方其后仍持续尝试接触,希望寻找“其他合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