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之声中文网)德国政府于周三(8月12日)通过一项对本国情报机构的重大改革方案,赋予其广泛的新权限,以开展秘密行动、应对来自境外的威胁。
8月4日,一架装有炸药的无人机在莱比锡哈勒机场被发现,所幸引信失灵未能爆炸,据称目标是一架乌克兰的安-124运输机。此后联邦检察长已展开调查,国家安全委员会也召开了会议。
周三上午十点,联邦内阁按照计划讨论德国情报机构改革方案。此举并非因莱比锡事件而起,却因此更加受人关注,被认为是一次”时代转折”。
莱比锡机场惊现无人机炸弹 靠近乌克兰运输机
“对手不仅是俄罗斯,还有其他行为体”
德国是乌克兰在对俄战争中最重要的军事支持者之一,德方官员指责莫斯科正对德国发动一场包括破坏、间谍和虚假信息在内的”混合”攻势。
联邦议院情报监督委员会主席马克·亨里希曼(Marc Henrichmann)对法新社表示,德国正处在一场混合冲突之中,对手不仅是俄罗斯,还有其他行为体,情报部门必须与时俱进、抢在形势之前。他认为德国此前的谨慎做法使其落后于形势,无法对欧洲安全作出应有贡献。
他援引近期一连串事件——包括莱比锡机场发现载有炸药的无人机——来说明改革的必要性。他还说,德方面对的对手完全不按规则出牌,全然无视法律与秩序,其目标不只是对西方、欧盟和德国施压,最好还能让它们屈服。
德国情报部门权限的严格限制
数十年来,德国对负责对外情报的联邦情报局(BND)和负责国内的宪法保卫局(BfV)施加了严格限制,基本排除了中情局或摩萨德那类的秘密行动。这些限制的由来,部分是纳粹独裁和东德共产政权所犯下的骇人滥权,也源于德国社会强烈的隐私权意识。
伦敦国王学院安全研究教授彼得·诺伊曼(Peter Neumann)对法新社表示,德国情报部门直到不久前基本上还只是信息搜集机构:它们有一定的情报搜集权限,能让决策者掌握更清晰的图景,但在如何使用这些情报上受到很大限制。
俄罗斯2022年全面入侵乌克兰后,德国已投入创纪录的资金重建军队;亨里希曼等人认为,情报机构同样需要相应扩权。
BND局长:让对方也感到疼痛
按照通过的方案,改革之后,情报部门将获得显著扩大的权限。BND将不再局限于搜集情报,在有限情形下可主动出手——包括入侵外国信息系统、瘫痪敌方网络攻击的基础设施,乃至在所谓”情报特殊态势”下削弱对手的攻击能力。针对俄罗斯无人机工厂的破坏行动也在可设想的范围内,但暗杀等致命行动在德国法律下仍属严格禁止。
BND局长马丁·耶格尔(Martin Jäger)表示,必须让对手看到德方有能力让对方也感到疼痛。此外新获准的手段还包括线上搜查,以及将生物特征数据与互联网上的检索结果进行比对。与此同时,对情报机构的监督也将加强。
这将是德国情报部门多年来最大幅度的权限扩张;尽管改革后的BND离中情局或摩萨德还远得很,但一个原本只负责观察的机构,将变成一个必要时能够还击的机构。

内政部长:”真正的秘密机构”
内政部长多布林特(Alexander Dobrindt)对《图片报》表示,德方正在把自己的情报机构变成真正的秘密机构。他说,这是针对混合威胁态势,以及外国势力通过破坏、间谍、网络攻击和秘密行动实施的破坏企图,给出的一种新回应;改革将使德国与全球伙伴机构处于同等地位。
安全问题专家诺伊曼指出,英国、法国、荷兰等德国的多个欧洲盟友,其情报机构早已拥有大得多的权限。他说,德国对秘密行动的严格限制,有时使得与盟国情报机构的合作变得困难,联合行动也很罕见;德国情报部门是时候拥有与其他欧洲民主国家相当的权限了。
绿党议员:扩权是必要的,但草案走得太远
绿党议员、情报监督委员会副主席康斯坦丁·冯·诺茨(Konstantin von Notz)表示,鉴于当前严峻的安全环境,赋予新的、有力的权限总体上是恰当的。但他认为目前的改革方案走得太远,未能强化对情报机构的独立监督,还可能触犯德国宪法中关于情报机构不得拥有任何警察权力的禁令。公民权利协会也主张,新的数字监控权限将严重侵犯基本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