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数字人“小海”卖惨向中老年人带货 年轻网友造“坏小海”反击

中国的短视频平台上近来批量出现名叫“小海”的“苦命男孩”，他们对着镜头叫“姨姨妈妈”，哭诉单亲、窘迫的身世，让不少中老年人心疼下单；这些“小海”其实都是AI数字人。受影响的主要是中老年人，尤其是中老年女性：平台10月15日的公开数据显示，“小海”话题播放量已达6亿次，评论区留言的多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属地覆盖20多个省份。今年5月，乌鲁木齐铁路公安的乘警在车厢里发现一名79岁的老人独自远行，老人不识字，只知道要去山西运城看望一个天天在手机里喊她“姨妈”的苦命孩子；在乘警劝说下，老人下了车，坐家人买好的返程票回家。

大陆媒体的记者在短视频平台搜索“小海”，看到多个使用同一少年形象、剧情高度雷同的账号，例如IP属地辽宁的“小海小海小海”有1.2万名粉丝，福建的“海海分享生活”有2.5万名，河北的“懂事的小海”有4.1万名；这些账号的人设一样，都是从小缺少母爱、跟着父亲生活的大学生，视频反复出现名次落后、生病住院、被同学欺负等桥段，最后落到屏幕下方的购物链接。这些记者还发现，一些社交平台上制作这类数字人的教程明码标价，从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化名阿牛的运营者对媒体说，这套模式和话术是公开的，“选对中老年赛道，一天赚两三千算是少的”（未经证实）。这些记者还按教程注册账号试做，十几分钟就生成了一段“AI小海”视频，下架前在两个平台播放超过4000次，账号新增60多个“姨姨妈妈”粉丝。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法学院副教授赵精武对媒体说，数字人卖惨带货和真人卖惨带货在法律定性上没有本质区别，标注了“由AI生成”，不等于上当的老年人自己有疏忽，账号运营者或直播间运营者是第一责任人。律师李松对媒体说，这种模式民事上可能构成欺诈，行政上违反广告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金额达到立案标准的还可能涉嫌诈骗罪；“谁控制、谁运营、谁获益，谁承担法律责任”。

媒体10月16日曝光后，多个“AI小海”账号已经搜不到，有的改了名字、删了卖惨带货的视频、关了商品橱窗；“海海会努力”等账号被封，但“海海要努力”“努力的海海”等账号还在用同样的人设。一批年轻网友用同一套AI工具做出“坏小海”：戴着金链子、叼着烟冲白发老人出言不逊，或穿着囚服喊“我是骗子”，想让长辈醒过来。化名小舟的上海大学生对媒体说，朋友家受骗的长辈曾在小海的商品橱窗高价购物，看了他做的视频，就表示以后不再买小海的东西（未经证实）；但也有老人看到小海穿囚服求饶，反而留言安慰，盼他早日出来。

中央网信办9月30日已部署为期两个月的“清朗·整治短视频虚假人设乱象”专项行动，要对“虚假打造‘AI霸总’‘养生大师’等人设诱骗老年人”的短视频依法依规严格处置，也要求平台不得借“AI生成”等标签规避治理。

茉莉花观察

我们的分析：我们认为，“AI生成”的标签挡不住小海这类骗局，要靠平台在源头审核。这是因为，同样的文案换一张脸、换一个声音就能批量生成，教程几十元就能买到；那位79岁的老人不识字，看不懂标签，网信办也要求平台不得借“AI生成”的标签规避治理。光靠事后封号不够：同样人设的账号封了一批还有，照几十元的教程，十几分钟就能做出新视频。

不同看法：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教授马亮对媒体说，老年人相信AI视频，深层是“情感空巢”问题，社区应该为老年人提供线下关怀。我们同意老人的孤独是根源之一，但这改变不了平台的责任。这是因为，年轻网友的“坏小海”只唤醒了一部分老人，有的老人宁愿相信小海学坏了，也不信他是假的；能大批拦住这类视频的，是掌握评论和购物数据的平台。

接下来要看什么：专项行动会不会拿出具体案例。我们判断，到2026年12月31日（含当天），国家网信办或市场监管总局会公开通报至少一起处置AI数字人卖惨带货的具体案例。这是因为，专项行动点名的就是用“AI霸总”等人设诱骗老年人的短视频；小海这类账号还有，老人已为它们下单，可处置的账号现在就有。

综合联合新闻网、新浪财经、京报网、新京报、澎湃新闻、新华网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