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vidia英伟达(另称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辞职,并未使相关风波停息。中国以「传统」以及「非寻常」方式对美国「弯道超车」的讨论,仍在持续。
洛杉矶时报12日以「How China created a spy network in California. ‘They will try anything’」为题称,过去半个世纪以来,中国间谍在加州的渗透无孔不入:他们中有波音公司的航太工程师、国防承包商Power Paragon的海军工程师、有洛杉矶加大的电机工程教授、谷歌软件工程师,甚至有当过已故联邦参议员、时任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范士丹(Dianne Feinstein)的司机与助理。
情报专家指出,中国仍在持续扩大在加州的间谍与线人网络。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承认卷入婚外情,而其交往对象被指疑为中国间谍,再次凸显这张网络的存在。
性与金钱 利用人性弱点
前洛杉矶市警局助理局长、曾主管情报的Horace Frank说,多年来,联邦调查局(FBI)一直示警,中国野心勃勃追求科技、经济与地缘政治上优势,他们的活动构成长期战略威胁——不只对美国,也对全世界。他们的反情报战略,不只是窃取今天的机密,更是为确保明天的优势。他们深知,人性的弱点——色欲、金钱、自尊与野心——是他们追求全球主导地位的关键。
乔治城大学安全与新兴技术中心首席分析师William Hannas指出,加州之所以成为中国间谍活动重镇,是因为它同时具备三个诱人目标:先进科技产业、一流研究型大学,以及高度集中的科学家、工程师与企业家。中国的主要目标是加速自身科技发展、减少对外国供应商的依赖,并在包括人工智能在内的战略领域取得领先。
「硅谷尤其重要,」这位分析师指出,因为在那里不只能接触现有技术,还能接触到创新最源头的阶段。
中国的海外网络早已引起美国情治部门注意,尤其是加州作为全美本土华人居民人数最多的州,「间谍和代理人更容易隐身于众目睽睽之下,因为相较亚裔和海外华人比例较低的地方,他们更容易融入社区」。
「千粒沙」策略与美人计
北京无疑正寻求在国防、航太与科技等前沿领域追赶并最终超越美国。情报专家说,中国越来越多在加州布置人员,发动网络黑客攻击、寻求政治影响力并散布宣传。
「他们什么都敢试,」FBI退休主管James Gaylord谈到中国国家安全部时说。国安部是中国最主要的文职情报与安全机构。Gaylord曾在加州主导多起反情报行动,他说,中国间谍与代理人遍布全州,渗透私人企业,甚至政府办公室。「和俄罗斯不同,中国偏好霰弹枪式的做法,他们称之为『千粒沙』。」
除培养与加州科技业高层的关系、以直接掌握美国人工智能政策的内情,中国间谍也登录社媒,试图与史丹福大学等顶尖研究机构的学生创建关系。一些间谍使出古老的「美人计」、以性或浪漫关系套取敏感信息。Gaylord对加州科技业老板们给出直白警告:「如果你能接触到技术,如果你是亿万富翁、是个50岁的秃头男人,而有个25岁女人觉得你幽默风趣、是世上最有趣的人,那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能接触到的东西。」
中国间谍也曾与加州高层政治人物发展情人关系。据已解密的FBI访谈纪录,前联邦众议员Eric Swalwell 2015年曾告诉调查员,他与疑似中国间谍方芳(Christine Fang)发生过数次性关系。
中国甚至曾渗透美国的反情报体系。2001年,圣玛利诺女商人陈文英(Katrina Leung)就是代号「客厅女佣」(Parlor Maid)的双面间谍。陈文英2003年被控取得、复印并保留美国国家安全文档。
1950年代开始窃密迄今
美国国家安全学者和情治专家表示,中国的海外技术获取工程可以追溯到1950年代。起初焦点是取得特定的军事技术与零组件,后来扩及制造工艺、先进的商用技术,最终是孕育新技术的基础科学本身。方法也随之扩展:从传统间谍活动和技术采购,到网络行动、学术合作、人才招募、海外投资,以及系统性利用公开研究等,目标从取得特定产品,演变为取得创新能力本身。
司法部指出,加州最早有纪录的中国间谍案之一发生在1979年,华裔航太工程师钟东蕃(Dongfan “Greg” Chung)在唐尼参与美国太空总署航天飞机项目期间,曾用海运货柜把三批机密文档寄给中国的一名科技教授,还写信问对方还能为祖国做些什么。约27年后,FBI探员搜查钟东蕃的住家,发现超过25万页的敏感商业机密,包括航天飞机的应力分析报告与设计数据、B-1轰炸机的工程手册,以及Delta IV火箭燃料系统的图纸。钟东蕃后被判近16年监禁。
司法部认为,前华裔电机工程师麦大志(Chi Mak)通过出卖美国情报的方式,让中国相关技术实现20年的跃进,包括让潜舰推进系统消音的「静音电力驱动」(Quiet Electric Drive)、名为「神盾」(AEGIS)的先进作战系统,以及如今已装上中国舰队、能让战机以更重载荷从航母起飞的电磁弹射系统(EMALS)。2008年,麦大志被判24年以上监禁。
这些定罪没有阻止中国。2020年,前南加大教授张浩(Hao Zhang,音译)因共谋窃取智能型手机信号技术被判18个月监禁;2024年,前美国海军水兵赵文恒(Wenheng Zhao,音译)因向中国情报官员提供军事行动细节被判27个月;2026年1月,前圣地牙哥USS Essex水兵魏金超(Jinchao Wei,音译)因收贿提供照片与文档从事间谍活动,被判16年以上徒刑。
防范与猎巫之间
但与此同时,部分学者提醒,防范中国间谍对美国而言是微妙的界线。官员必须避免将此事政治化,以致仅凭种族与族裔,就怀疑华裔科学家或亚裔美国人。近年一些在加州企业工作的华人觉得被针对,一些人抱怨这种怀疑让他们在升迁中被跳过;过去也曾发生亚裔美国人被错误指为间谍的案例。
部分学者认为,企业需制定大量种族与国籍中立的政策来保护产权,这方面很多美国企业过去的做法太过松懈,但现在正面临猎巫的风险,包括把一些无辜的科学家逼向中国,最终反而帮助中国发展出有朝一日取代美国、甚至挑战美国军事优势的技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