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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thor, 郭悠(Koh Ewe)
- Reporting from, 新加坡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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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时间: 4 分钟
国界限制不了源自印尼加里曼丹(婆罗洲)、巴布亚和苏门答腊地区的野火烟霾。
在风势带动下,这股有毒烟雾飘向邻近的新加坡和马来西亚,过去数周影响了整个东南亚海洋地区的人口,引发呼吸系统疾病和头痛等问题。
但它也给区内各国政府带来另一种政治上的“头痛”问题。政府一方面要面对民众日益增加的不满情绪,另一方面又须避免与印尼的外交关系恶化。
新加坡管理大学法律副教授陈庆文(Eugene Tan)告诉BBC:“民众已经感到厌倦、愤怒和焦虑。”
“政府必须作出回应,否则原本属于外部的问题,就会变成内部问题,并有很大的政治化空间。”
印尼野火几乎年年发生,普遍被认为与大规模清理土地以种植油棕等作物有关。
但由于强烈的厄尔尼诺现象(El Niño;圣婴现象)加剧了印尼森林和泥炭地的干旱状况,今年的大火特别难以控制。
以往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烟霾事件通常只持续数天,但这次却持续了数周。
在马来西亚,当地民众发起抵制印尼产品行动,以抗议烟霾问题。此前,国会议员赛沙迪(Syed Saddiq)呼吁对与野火有关的企业实施制裁,并表示马来西亚人应该“将它们视为区域中的弃儿”。
新加坡也出现不满的声音。
这个国家的民众一向习惯于政府高效且无缝的治理表现。
陈庆文表示:“似乎有人认为政府在处理烟霾问题上失职,因为人们早已知道厄尔尼诺天气现象将会十分严重,而且也已收到提前预警。”
“很明显,新加坡人期望政府果断处理那些污染制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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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困局
新加坡政府则已明确表示,烟霾问题是当前的优先事项。
全岛各地已设立数百个烟霾避难中心,当局并向儿童、长者及其他易受影响的居民派发口罩。
当局亦表示,正考虑加强现有烟霾相关法例,并正调查10家在新加坡注册的公司,了解其是否与印尼野火有关。
上周,新加坡外交部长维文(Vivian Balakrishnan)在雅加达会见印尼总统普拉博沃(Prabowo Subianto)。维文形容双方进行了“坦诚”和“真诚”的交流,并提出了“具建设性的方案”。
此次会晤前,两国宣布将成立联合工作小组应对烟霾问题。在双边关系因烟霾议题持续紧张数周后,此举被视为双方关系出现缓和迹象。
图像来源,Presidential Secretariat of Indonesia
随着烟霾演变成普拉博沃政府面对的又一场危机,部分官员开始反击外界的批评。
其中一名高级官员的言论引发争议。他表示,野火已超出人力控制范围,而且邻国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所呼吸的氧气“也来自我们的森林”。
新加坡国务资政尚穆根(K Shanmugam)认为,这番言论“令人失望”,而且“不恰当”。对一向以外交手腕著称的新加坡而言,这是一次罕见的公开驳斥。
尚穆根向记者表示:“烟霾正严重影响我们的健康,这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他补充说,由于烟霾影响边境两侧的民众,因此在处理这个问题上不应存在“任何双边问题”。
他说:“印尼民众同样正在受苦,处理造成这些问题的企业,既符合印尼的利益,也符合我们的利益。”
数日后,印尼宣布将削减对新加坡的天然气出口,理由是国内能源需求增加。许多人认为,此举是对新加坡相关言论的回应。
诚然,印尼近期部分地区确实面临电力短缺问题。新加坡方面也表示,这次削减的供气量不到其每日总需求的2%,对天然气供应影响不大。
但这项突然宣布的措施,恰好发生在印尼能源部长警告可能停止向那些“不尊重印尼”的国家出口天然气之后数天。同一天,普拉博沃在谈及野火问题时,也提到一些“喜欢侮辱印尼的国家”。
陈庆文表示:“这是一套令人厌倦的老剧本,把新加坡塑造成替罪羊,其背后是‘abang-adik’(大哥-小弟)心态。”
他所指的是一种长期存在的历史关系,即新加坡领导人一直试图摆脱外界认为其应向较大邻国让步的期待。
他说:“新加坡领导人表达对烟霾问题及其对两国人民影响的关切,却被解读为新加坡不尊重其邻国。”
图像来源,AFP via Getty Images
等待风向改变
相比之下,马来西亚官方对烟霾问题的表态相对克制。
马来西亚外交部长莫哈末哈山(Mohamad Hasan)已排除向印尼提出正式外交抗议或采取法律行动的可能性,表示这样做“意味着我们准备切断双边关系”。
目前,马来西亚已同意与印尼探讨签署一份谅解备忘录,以加强野火预防工作。
莫哈末亦表示,马来西亚将依靠外交机制来处理问题,例如《东盟跨境烟霾污染协定》(ASEAN Agreement on Transboundary Haze Pollution)。
该协定于2003年生效,承诺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成员合作应对周期性出现的烟霾问题。
但许多人认为这项协定缺乏实际约束力,因为它无法惩罚与野火有关的农业企业,也无法强制个别政府采取行动。
塔斯马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Tasmania)亚洲研究教授詹运豪(James Chin)表示,这项协定最终证明“连签署它所用的那张纸都不值”。
他说:“烟霾一消散,政治压力一解除,一切就又恢复常态。”
2016年,东盟国家曾订下目标,希望在2020年前消除区域烟霾问题。当这一期限悄然过去后,各国又将目标延后至2030年。
使马来西亚立场更为复杂的是,该国本身也是重要的棕榈油生产国。而这种商品经常与商业性的“刀耕火种”清地方式联系在一起,后者被广泛认为是区内野火的主要成因之一。
马来西亚本身亦曾多次受到境内火灾引发的严重烟霾影响。
2019年,当马来西亚将笼罩区域的烟霾归因于印尼泥炭地热点时,印尼当局则反过来指责马来西亚,声称烟雾来自其境内。
马来西亚太平洋研究中心(Pacific Research Centre of Malaysia)首席顾问胡逸山(Ei Sun Oh)表示:“只要我们仍然高度重视油棕种植业,(烟霾)就会反复出现。”
胡逸山补充说,即使马来西亚公开施压,也不太可能像新加坡那样对印尼拥有相同程度的“杠杆作用”。新加坡是印尼最大的外国投资来源地,也是许多印尼富豪进行离岸金融活动的枢纽。
胡逸山表示,目前马来西亚“不希望过度刺激印尼”。
他说:“政府现在只是束手无策地等待风把(问题)吹走。因为最终风总会把它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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