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土耳其召开的联合国第31届气候峰会进入最后的拉锯战,各方分歧集中电气化目标,走出化石能源以及是否将碳捕捉等技术纳入最终文本的问题,如果说中国与西方在遵守巴黎协定等问题上方向一致的话,欧洲国家对走出化石能源路线图的呼吁似乎并没有受到中国的相应,同样,欧洲原先提出的电气化的电力必须来自清洁能源的要求也并没有赢得中国方面的支持,其中原因,除了不排除地缘政治方面的影响之外,或许还归结于中西方对如何务实的行动问题上的认知差异。
首先,就主席国土耳其提出的要在2035年将电力在全球终端能源消费中的占比提升至35%,欧洲国家积极支持此一目标,在欧洲舆论的压力之下,欧盟提出了电气化中的电力必须来自可再生能源,不过,此一清洁电气化的目标遭到了中国等国的反对。
清洁的电气化才能够达到真正的减排

对气候分析组织的专家Thomas Houlie来说,清洁的电气化才能够达到真正的减排作用,他在接受法广采访时表示:
这 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涉及诸多细微之处,尽管其基本理念——能源电气化——相当简单。它之所以被提上议程,是因为这是一个相对而言没有争议的问题,尤其是在中东危机之后。 这个问题正在调动各国政府的积极性。 因为电气化是降低企业和个人能源成本的一种途径。 我们已经研究了这项承诺对排放的长期影响。 我们发现,到2035年实现35%的电气化率,首先,这应该是可以实现的。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我们实际上需要在未来十年内将全球经济的电气化速度提高四倍。这是可以实现的。 国际能源署也发现,我们实际上可以通过实施节能措施来实现这一目标。而且,许多电力技术从长远来看确实有利可图。 例如,电动汽车就是如此。 因此,,这将真正对减排产生影响,因为它将降低化石燃料在经济中的份额,也就是说 ,我们需要一种基础能源,无论是太阳能、风能、石油还是用于核能的铀,并将其转化为电能。因此 , 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因素之一是电力的性质。 它是脱碳电力还是燃煤发电? 因为,事实上,这一承诺可能成为政府和企业扩大 新建燃气发电厂甚至燃煤发电厂建设的 借口 。正因 如此,在安塔利亚,人们正在讨论将“清洁”一词纳入 电气化目标,因为这有助于实现我们的长期气候目标,即根据《巴黎协定》,在本世纪末将全球气温控制在 1.5 摄氏度以下。
清洁电气化目标高不可及

不过,中国国家气候变化专家委员会副主任王毅,许多非洲国家连实现35%的电气化目标都有困难,如果再加上清洁的限制,将对他们来说难上加难,而且,即使是可再生能源开发最迅速的中国,也不能肯定能够达到清洁电气化的指标要求。
他解释说:第一呢,这个电气化中国是坚决支持的,因为终端能源电气化是中国实现碳达峰的基本条件,当然也是全球能源转型的一个重要路径,那么这个方向是没有问题。第二呢,涉及到这个定义的问题,终端能源的电气化,必须来自清洁能源。其实,电气化中国相对来讲实现比较容易,但是这是一个全球目标,中国实现的容易并不见得其它的发展中国家实现的容易。比如说大多数非洲国家大概1年也就人均几百、几十、几百千瓦时的这个电,那你说它让他电气化,那就他有很多难度啊。所以我们这些目标如果没有具体的落实,行动就不可能,就不可能有效果。就我们有很多很多经验,包括1.5度也是一样,是吧?所以说我们这些目标必须要跟行动挂钩,这是一方面。第二,假如你定得太高,就可能大家不可能接受,比如说清洁电气化啊,加入在 5年之内,10年之内都不能实现,那大家肯定都不会去赞成。但是我们现在提议说,我们要设置一个比较雄心的目标,同时这个目标还必须能够实现。所以我们觉得终端能源的电气化可能是一个比较恰当的定义和大家可以有可能能够达成共识的一点。但要清洁电气化连中国本身都很难实现的话,那其他国家就更更难以实现,那就很难达成共识。
走出化石能源路线图究竟应该有什么?
同前几次峰会一样,土耳其峰会上另一大焦点议题是走出化石能源问题,今年在土耳其峰会上,西班牙与葡萄牙等十多个国家分别宣布了他们的走出化石能源的路线图,被许多西方媒体评论为是此次峰会上最大的成果。联合国各大成员国在2023年的迪拜峰会上达成了必须走出化石能源的共识,到今天已经有十多个国家的政府公布了各自的走出化石能源路线图,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温室气体排放国,同时也是可再生能源的最大开发国,中国是否也规划如何走出化石能源。
对此,王毅指出中国政府虽然用词不同,但事实上也正在做具体的规划。
王毅: 中国其实用的是不一样的词,中国用的是要构建新型能源体系,你必须要有一个新的能源体系,你才可能代替化石能源,对吧?你反着说,你只是说摆脱化石能源,你没有谈到怎么转型。那中国的现在的所有行动都是关注转型。我要构建一套新的能源体系,新的电力系统。你只有这样的话,你才能完全代替化石能源。而且,不同国家路线是不一样啊,没有一个完全都一样的,有的国家缺基础,国家缺产品,有的国家缺能力。要想制订这么一个路线图,实际上是非常困难的。所以现在巴西在第一周公布了这么一种路线图,它是自愿的。那么我们希望各国都要根据自己的条件能够制定自己的路线图,你没必要去完全搞一个大而化之的一条路线图,这不一定能够落实下来,与其说搞一个比较虚的路线图,还不如采取具体的行动,能够真正落实的行动,才可能真正地去实现我们转型,摆脱化石能源的目的。
在走出化石能源路线图方面,气候分析组织的Thomas Houlie先生似乎也认同王毅的观点:
路线图有很多种, 有些国家发布的路线图只是换汤不换药,老调重弹地重复现有政策,没有任何新的内容或公告。 例如,法国就大张旗鼓地发布了路线图,但实际上却毫无新意。 显然,这种做法并不合适,因为一份可信的路线图需要政策支撑,需要政策落实其雄心壮志。 所以,我认为这才是关键所在。 我们眼前的路线图是否可信、规划周密、目标远大?还是仅仅是政府的营销噱头?值得进一步的仔细地研究, 但显而易见的是,在COP31上,逐步淘汰化石燃料的势头强劲,这非常积极,因为我们知道这是实现《巴黎协定》目标的唯一途径。
作者:
杨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