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946-1955年,「1号A,1948」,画家:杰克森·波拉克,1948年绘
杰克森·波拉克(Jackson Pollock)并不是抽象艺术或抽象表现主义的创始人,他那幅标题颇为神秘的「1号A,1948」(Number 1A, 1948)也并非他第一幅将颜料直接滴在画布上的「滴画」(drip)作品。然而,凭着这幅超过八呎宽的画作,他定义了美国历史和艺术上的一个时代。
波拉克在他位于纽约长岛一座由旧谷仓改造而成的工作室,将大幅画布铺在地板上进行创作,留下了颜料流动和身体移动的视觉纪录,并由此延伸出的美国社会变迁的轨迹。


在波拉克之前,美国已出现过许多伟大的艺术家,但美国艺术始终被批评为欧洲艺术的模仿品,被认为是欧洲艺术活力有余但虚有其表的衍生物。不过这一切在二次大战后出现改变,纽约不仅成为画家和雕塑家的聚集地,也成为诗人、小说家和作曲家的创作中心。这种加乘效应令人既陶醉又兴奋,「1号A,1948」仿佛是一张巨幅照片,记录着当时推动历史发展的能量与矢量,仿佛历史突然间在开阔的高速公路上全速奔腾。
这幅画目前收藏于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Modern Art,MoMA),深受参观者的喜爱。不同于早期那些运用滴画技法、玩弄抽象的作品,「1号A,1948」不是一件供人研究的作品,而是一场令人沉浸其中的体验。波拉克被推崇为表达美国新活力和新自由的典范。尽管1940和50年代的美国现况其实还隐藏着许多黑暗面,但至少这幅画展现了美国人对自身潜能的憧憬。
19.1956-1965年,「精通法式厨艺,第一卷」,作者:茱莉亚·柴尔德,1961年出版
「精通法式厨艺」(Mastering the Art of French Cooking)封面上印有三位共同作者的姓名,其中席梦·贝克(Simone Beck)和路易丝特·贝托勒(Louisette Bertholle)都是法国人;但今天世人记住的却是第三位作者,也是唯一的美国人,茱莉亚·柴尔德(Julia Child)。

时下流行文化用语经常喜欢用「初代网红」(the original influencer)来形容曾经引领潮流的某位历史人物,这点肤浅的观察力仿佛就像国中英文老师对学生介绍莎士比亚是「初代饶舌歌手」一般;不过这个比喻套用在柴尔德身上,倒也有几分道理。
「精通法式厨艺」催生了柴尔德的电视烹饪节目「法国厨师」(The French Chef),然后「法国厨师」催生了整个「自己动手做」(DIY)型态电视节目、教学录像带,乃至于今日各种实境秀和社区媒体影音频道,期间更造就了不少名人,例如修缮大师鲍勃·维拉(Bob Vila)、名人厨师盖伊·费里(Guy Fieri),以及居家生活女王玛莎·史都华(Martha Stewart)。甚至纽约州联邦众议员欧凯秀(Alexandria Ocasio-Cortez)初入政坛时,也是利用手机拍摄她在自家厨房一边做菜、一边聊政治时事,在Instagram平台直播,而迅速累积大量人气。

但「精通法式厨艺」的影响远远不仅止于此。这本书的契机是二战以后美国的经济富裕和个人主义的兴起,超市里堆满了各种肉类蔬菜食材,厨房成为家庭的生活内核,引发对于精致烹饪的需求,以致连大西洋彼岸最挑剔的势利眼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至于柴尔德传递的消息是民主,也就是只要有正确的指导,一般人也可以独自烹调出法式佳肴?或者是菁英主义,为那些已经过度劳累、却没有得到应有重视和感谢的家庭主妇,设置了过高的标准?这完全取决于个人品味。
20. 1966-1975年,「地升」,作者:威廉·安德斯,1968年拍摄
1968年是美国历史上最动荡的年份之一,社会严重撕裂,似乎已无法弥补。越战在军事和外交上都陷入僵局,国内反战示威、民权抗争、警民冲突此起彼伏。4月4日,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恩牧师在田纳西州曼菲斯一家汽车旅馆遇刺身亡,前一天他才发表过著名的「我已登上山顶」演说;6月5日,刚刚赢得加州民主党总统初选的参议员罗勃·甘迺迪(Robert F. Kennedy)在洛杉矶的饭店遭人开枪暗杀,26小时后声明不治,享年仅42岁。


就在动乱的一年即将结束,而前途却看不到光明之际,人类首次从太空中拍摄到的地球照片,给美国人带来一丝希望。
12月下旬,「阿波罗8号」(Apollo 8 )太空船摆脱了地球引力的束缚,飞向月球轨道,展开人类历史上首次载人绕月飞行。圣诞节前夕,坐在太空舱右侧的威廉·安德斯(William Anders)瞥见窗外一颗蓝色行星从月球地平线升起。他急忙拿起一台装了彩色底片的相机,拍下历史上最具影响力、最受喜爱、也最发人深省的照片之一。
我们现在所熟悉的「地升」(Earthrise)照片,其实与安德斯当初拍摄的角度,旋转了大约90度。原本的图像显示,地球从月球灰暗、布满坑洞的表面左侧「升起」。这是一个巧妙的安排,月球表面被转到照片下方,被白色大气层和蓝色海洋包覆的地球则犹如清晨的太阳般「升起」。照片中我们这颗水汪汪的星球,显得如此年轻、又如此脆弱,与荒芜的月球和无尽黑暗的太空相比,像是一个充满庇护和希望的所在。自然而然,这张照片成为全球环保运动和和平运动的象征。



今年4月,暌违超过半个世纪后,「阿提米丝2号」(Artemis II)载着四名太空人重返月球轨道。女太空人柯赫(Christina Koch)传回了一张略带灰色的地球沉入月球背面的「地落」(Earthset)照片。但是和「地升」比起来,这张新拍的照片似乎传递出一股截然不同的氛围,甚至令人有点莫名的感伤。
21. 1976-1985年,「颤栗」,演唱:麦可杰克森,1982年发行
在录制「颤栗」(Thriller)专辑期间,麦可杰克森(Michael Jackson)打破了音乐类型的界限,融合了历久不衰的放克节奏(funk),非洲风情的吟唱(chants),硬式摇滚(hard-rock)吉他独奏,摩城音乐(Motown)的余韵。他那轻盈灵动、如羽毛般飘逸的嗓音,单曲中无论是Billie Jean中饱含痛苦的吟唱,还是Human Nature中激情澎湃的演绎,都与制作人昆西·琼斯(Quincy Jones)多变的风格完美结合,让任何人无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会随之摇摆起舞。而在同名主打歌令人难忘的音乐录像带推波助澜之下,Thriller仅用了15个月的时间就成为史上最畅销的唱片专辑。

当时麦可同意将他的热门单曲《Beat It》无偿授权用于反酒驾宣导活动,因此雷根总统特别在白宫颁发「总统大众安全沟通奖」。(维基公共领域)
「黑人音乐长期以来只能屈居人下,但它的精神却是流行音乐的整个动力,」琼斯在1984年接受「时代」(Time)杂志采访时说。「麦可与全世界的灵魂产生了共鸣。」他说得没错,Thriller对黑人音乐而言是一次意义非凡的突破。
Thriller是童年即出道的杰克森第六张个人专辑,也是奠定他「流行音乐之王」(King of Pop)和全球巨星地位的里程碑。他那极具感染力的舞步、流畅多变的风格和帝王般的时尚品味,为后世所有企图赢得流行音乐排行榜前40名的歌手树立了典范,也造成强大压力。另一方面,伴随声名而来的种种八卦、丑闻和性侵指控,也证明即使是天王巨星的世界也并不如凡人所想像地那么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