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议 20年,深水埗主教山「晨运胜地」正被清场,地政总署职员、军装警围封半座山,山上设施全部不获保留。主教山的健身设备,都是由七旬深水埗街坊苏志强亲手制作, 他本来只希望自己使用,结果 20 年间凝聚一众街坊。
面对清拆,苏说「我觉得是一个很完美的结局,街坊和我都不舍得,但我又可以怎样做呢?」他表示,自己过去曾组织多次抗议联署,令主教山保留至今,更因为到主教山晨运,令他摆脱沙士后遗症,他说主教山令人生活得精彩 20 年「我感恩佢令我重生,唔系我冇 20年,我应该死㗎啦,如果唔系主教山我死咗㗎啦。」

主教山全面清拆 街坊未有抗议
苏表示,于七月末收到清拆的消息,已经第一时间找深水埗区议员反映,希望保留窝仔山上的健身设备等,但他引述其回复「所有设备皆不作保留」。苏表示,过往面对多次清拆,都能够组织街坊联署抗议,但今次通知期甚短,没有足够时间组织街坊阻止工程,结果街坊晨运 20 多年的胜地,终将告别。
三日前(10日),民政事务总署公布窝仔山优化计划,政府将会分阶段清除山上违法及不安全的构筑物、设施或杂物,并指有关物件长年非法占用政府土地。

昨日(12日),清晨约六时半,地政总署职员、军装警到场,围封棠荫街山边休憩处的山脚至山顶,随即搬运工到场搬走健身设备、单车、乒乓球桌等物件。警方出动冲锋车和猪笼车戒备,苏表示,这里只是街坊做运动的地方,不明白警方安排的用意,「阿 Sir 企喺度,全程喺度监视,𠵱家我哋咩事呢?系咪我哋暴徒嚟呢?我哋犯法咩?」

「晨运胜地」变康文署设施
苏指,街坊众筹总共 40 万,打造主教山「晨运胜地」,当中包括乒乓波台、健身器材、以及数十年前兴建的非官方登山径。清拆当日仍有不少街坊晨运、使用健身设备等,几位街坊表示多年晨运地方消失,深感悲痛。更有街坊一直问苏生怎么办?但苏生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表示,自己连续几日搬走健身设备,只希望尽力保留自己亲手制作的心血。目前,他已将所有肌肉按摩滚轮拆除,至于神像则有街彷欲将部份移至大屿山。
根据民政事务总署的窝仔山优化计划,「晨运胜地」将会变康文署设施,山上「土炮制」的健身器材将会更换成康文署一般康体设备;至于神像,宗教领袖将会到场妥善处理。

大难不死 打造主教山「晨运胜地」
75 岁的苏志强是沙士康复者,因药物副作用,身体出现肌肉痛、无力、疲倦等后遗症,接受三年物理治疗后,身体仍未有改善。2008 年,苏受邻居邀请到主教山,晨运后发现精神变好,他认为是山上空气清新。于是,他开始每天清晨六时到主教山做运动。持续了一个月后,他恢复健康与体力,便决定不再进行物理治疗。

2009 年,苏生到韩国旅行,受当地的健身设施启发。回港后,他参考设计,在自家五金工厂「土炮制作」出单车机和拉绳机,并一人将健身设施分件,运上主教山,他形容制作简单,但运上山的过程极艰难。结果他花费四年,在主教山制造了 20 多件康体设施,包括秋千、平衡杠、滚轮等,并放置在目前深水埗配水库上方的空地。当时有长者反对他,但后来街坊使用健体设施后,舒缓身体痛症,令设施大受欢迎。

主教山首次曝光 街方抗议反对清拆
苏表示,2014年,200多名年轻人在主教山举行迷幻派对,发出噪音滋扰, 警察到场首次发现有大量私人健身设施,其后水务署加强巡逻主教山和多次驱赶健身的街坊,并计划清拆设施。当时,苏生便组织了数个抗议活动,亲临深水埗区议会秘书处,争取保留健身园地。

意外打卡 主教山水库成一级历史建筑
2017 年,水务署打算将清空主教山僭建物,并交还地政总署,加上当时水库顶两棵大树根,延伸至内部,有坍塌风险。2020年,移除大树及填平配水库工程准备进行, 水务署承诺苏生的康体设施可放置在填平后的空地 ,苏便同意工程进行。

结果,圣诞夜,苏生与一名义工潜入水库,检查是否有东西遗留时,拍下照片发布至社交媒体,结过吸引大批人士到水库打卡,引起社会关注。苏指,当时民众因为水库具历史价值,抗议拆除水库,其中一名常到主教山的街坊芳姐,更走到钻挖机前,阻止清拆工程。
2021年,水库获古物咨询委员会评为一级历史建筑,水库获保留并开放给市民参观,苏生将健体设施移至山脚位置。

毛泽东像事件或成清拆导火线
2022 年 6 月,深水埗地区管理委员会欲清除神坛和康体设施。 苏生发起联署争取保留,他指一共有 3399 名深水埗区居民签名,并将信交给民政总署,承诺不再扩建设施。
苏指,在此之后,主教山一直保持安稳,政府没表示必须清场。然而,2026年初,街坊芳姐在主教山设立毛泽东像和毛泽东文化馆,虽然后来被移除,但苏认为毛泽东事件,重新勾起政府对主教山的关注,加上有部份街坊在山上大锣大鼓,滋扰附近居民,令政府决定,将主教山全面清拆。

2026年初,街坊芳姐在主教山设立毛泽东像和毛泽东文化馆,令主教山的使用问题再受争议。(资料图片)
「如果没有主教山 我活少二十年」
眼见工人逐一将自己制作的健身设备清拆,苏没有表现悲痛,他打算将自己拆除的健身设备带回祖屋,他还一直向传媒讲述主教山的历史。事实上,他深知主教山充满争议,「晨运胜地」违规多年,但他认为,此地一直造福不少街坊,希望通过讲述主教山的故事,得到政府的认同,虽然最终仍不获保留,但他仍想将故事传下去,以报答主教山对他的恩情。
他向主教山告别「我感恩佢令我重生,唔系我冇20年,我应该死㗎啦,如果唔系主教山我死咗㗎啦……..何况我系受过伤嘅沙士康复者,你话我可以活到今日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