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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宏福苑大火 业权收购死线前交信 遗属:失业主身分无阻寻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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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Wit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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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月 31 日为宏福苑业主出售业权期限,最终有 99.1% 住户交回「收购建议信」,余下 17 户未有交信。遗属叶家驹、李国鸿出于不同考量,在死线前交信。

叶家驹的儿子同住宏福苑,因背负按揭只能卖业权;叶家驹挣扎下亦决定卖业权,协助儿子再置业。李国鸿则指,政府表明不排除立法,叹「点同佢斗」,只好先交信「拖住佢先」,之后再决定是否正式签买卖协议。两人同感不忿、无奈,叶坦言:「我一卖,就系肉随砧板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尽管失去业主身分,李国鸿表明「公义同土地系两件事」,会坚持追寻真相;叶家驹亦说,他追究的是太太为何死亡,「无论我系唔系呢个地方嘅业主,改变唔到太太喺度过身嘅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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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驹(《法庭线》记者摄)
原址重建梦碎

在大火失去妻子的叶家驹、失去母亲与外佣的李国鸿,在收购限期届满前数天,带着不忿、无奈提交「收购建议信」,当中经历不少挣扎。

回望大火初期,政府提及受大火波及的 7 座大厦损毁严重,居民倾向无法回到宏福苑居住。然而,听证会上展示各大厦单位的烧毁情况,除了损毁最严重的宏昌、宏泰、宏新阁,其余几座的单位多数无恙,让两人发现,宏福苑并非政府说得那么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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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指,宏建阁只有少量单位严重损毁。(专组最终报告截图)

叶家驹说,宏建阁的单位分布表上,只有少量单位是红色、即严重损毁,大部分单位是「一片绿」、即没烧毁,在场居民见状不禁哗然,更让他坚定支持原址重建或修复后入住。

两人亦不满政府没有公开验楼报告,叶家驹说最近的九号风球,宏福苑仍然屹立不倒,「大自然同我做咗一次勘察」。

就政府划一收购价,李国鸿质疑「一楼个价同顶楼个价都唔同价钱」。收购价包括转让保险索偿权,叶家驹则指:「买保险我现兜兜畀钱,依家你话畀我听,买我个业权买埋我份保险,呢个 lumpsum(一笔钱)包晒,我唔知里面百分比,几多成系保险、几多成系楼价?」

谈及会否有第三次上楼执拾,政府说会尽量配合住户新居入伙时间再安排,两人对此更不满。叶家驹指,大埔颂雅路西居屋料于 2030 年入伙,「系咪可以等到 2030 年先攞(物品)?如果系,咁你唔好逼我咁急吖,你要我今年 831 就搞掂(售出业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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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驹说,在长远居住方案问卷中,要求原址重建。(受访者提供)
叶家驹:卖业权助子置业

种种疑惑下,直到 6 月 30 日首个限期后,两人维持不卖业权想法。不过,出售业权不仅是一个人的选择,而是牵连到整个家庭。

叶家驹的次子居于宏昌阁,数年前以 500 多万元购入单位,因背负按揭一早接受政府方案出售业权,但对于按揭如何处理,银行回复指,政府也未有清晰定论。

他说,儿子「过去𠮶几年系白供」,等于一无所有,为减低损失只能卖业权。他又说,长子有自己的家庭,日后自己将会跟次子同住,「我都要谂办法唔好令佢 suffer 咁多。」

叶家驹不时到宝莲寺探太太,最近一次也有跟太太谈起业权事宜。从前大小事务均由太太打理,他盼对方今次也能给予意见,「如果可以,畀啲提示畀我,或者佢点处理」。

没有太太在旁,三父子经常围在一起商量。叶家驹说,站在两名儿子角度,「拉扯落去都唔系长远办法」,儿子不欲他花掉积蓄买楼,「谂过好多唔同组合方法,点样能够喺日后有一个稳定居所。」

「佢哋都明白到我嘅坚持,佢哋唔介意、冇逼我喺死线前作一个决定,咁其实都由得我,我同佢讲,畀我再坚持多阵,最快都过 831。」

可是,见到儿子忙于打点签约事宜,叶家驹担心其现金流不足,多番挣扎下,终决定卖业权取回现金,「呢嚿钱辅助我个仔再置业。」

叶坦言无奈,形容政府像地产商、巧取豪夺,跟灾民做业权买卖。「政府运用佢嘅公权力,逼我哋将个地方卖咗佢,仲要冇得谂。」他强调非「你情我愿」,「我唔情愿呀,你立法㖞,即系话呢挞地,我拆硬㗎喇,呢个安置嚟㗎咩?」

「我一卖,就系肉随砧板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要切、要剁我无反抗能力,但我唔忿气,你话畀我听呢个叫安置,sorry 呢个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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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驹不时带相机外出,拍摄宏福苑。(《法庭线》记者摄)
李国鸿:交信「拖住佢先」

李国鸿亦说,弟妹着他领取现金作罢,让他感不忿气。「咁多嘢唔清唔楚,你叫人卖业权,其实好唔公道」,又指「你攞返嚿钱之后,宏福苑后着嘅嘢,保险、赔偿,你有冇权出声?呢个系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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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鸿说,大火当日他站在广福平台等候母亲、外佣消息。(《法庭线》记者摄)

他说,政府表明不排除立法,「点同佢斗」,只好先交信,盼能等到听证会出报告,再决定是否正式签买卖协议。「我唯有拖住佢先,个意向书叫你卖业权啫,其实条件系咪可以再考虑,保险、赔偿会点,你都要话畀我听先得㗎嘛,唔系签完先同我讲。」

李国鸿又质疑,「点解要急攞你业权呢?我谂唔明,你个听证会(报告)可以押后,点解你呢个期唔可以押后?你要人服你先得㗎嘛,如果你用权维持社会秩序系好难,冇人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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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鸿带来当年宏福苑销售时的小册子。(《法庭线》记者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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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驹、李国鸿(《法庭线》记者摄)
遗属盼追究下去

两人成为听证会家属方后,几乎每日到场旁听,盼为家人、168 名死者讨回公道。惟出售业权后,就不再是宏福苑业主。

李国鸿说:「政府根本上可以用权去做嘢,淡化你、唔睬你,将你业主、死难者家属身分消失」。但他强调,「公义同土地系两件事」。

叶家驹亦毫不犹豫说会继续追究,「我追究嘅,系我太太嘅死亡,我唔系追究间屋点解会烧烂咗。无论我系唔系呢个地方嘅业主,改变唔到太太喺度过身嘅事实,就算你拆左呢 8 座大厦,都改变唔到呢个事实。」

他再说:「一个系人命,一个系土地,两样嘢嚟。我老婆喺度出事,呢个系铁一般事实,亦唔能够抹杀,你唔能够用任何方式、任何手段,将呢件事由一个事实变成无存在。」

周三「最后一次」业主大会,两人说会出席。「起码土地注册处 record(纪录),仲系我个名。」叶家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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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均说,会继续为至亲讨回公道。(《法庭线》记者摄)
政府:99.1%业主确认意向
余下 17 户没交信

房屋局发言人周一(8 月 31 日)晚上表示,宏福苑 8 座共有 1,967 户业主签署并交回「接受收购建议信件」,占总数 99.1%。换言之,最后有 17 户未有交信。截至周一下午,政府已与 1,559 户签署正式《买卖协议》,占总数约 78.6%。

发言人指,政府会继续全速跟进余下业权买卖程序,以推进业权收购工作。

房屋局局长何永贤在 FB 指,下月会为参与「特设销售计划」的业主,进行电脑随机排序,分批按每日约 50 至 80 户的数量,于 9 月底前开始进行拣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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