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日喀则市吉隆口岸8月26日上午10时30分许遭逢重大灾害,因尼泊尔一侧发生大规模冰岩崩,引发的冰川泥石流在短短7分钟内直冲约20公里外的口岸,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与基础设施严重损毁。据澎湃新闻报导,中国科学院成都山地灾害与环境研究所所长康世昌受访时直言:「我人生中还没见过这种程度的泥石流,只有在灾害电影中看过。」
更令人忧心的是,中科院团队透过遥感图像发现,本次冰岩崩源区周边至少还有两个具备类似高风险地貌特征的潜在危险流域,其中一个距口岸仅7.6公里,且同时具备冰体、冰湖与大量松散堆积物,恐成下一场复合灾害的引爆点。
7分钟从5200米砸到1800米 根本来不及反应
根据灾后遥感图像与3D地形重建,这次冰岩崩的源头位于尼泊尔一侧、海拔约5200公尺的冰川末端,崩解物沿陡峭沟谷高速下冲,垂直落差高达约3300公尺,最终冲击海拔约1800公尺的吉隆口岸。康世昌团队比对最大崩塌引发的地震时间与抵达口岸的时间,计算出全程仅耗时7分钟。他反复强调:「7分钟,根本没有缓冲的时间。」
中科院西北院助理研究员徐强强进一步还原路径指出,冰岩崩体在高速运动中不断铲刮沟谷里的冰碛物、坡积物与河道泥沙,融水加入后从「冰岩崩」变成「碎屑流」,再变成「泥石流」,规模与破坏力持续放大。康世昌形容:「就像山坡上滚落的石头,越滚越快、越滚越大。」
气候变暖是加速器 融水渗入冰裂隙成「润滑剂」
针对公众关心的「这次灾害是否与全球变暖有关」,康世昌回答简洁明确:「我认为是事实。」他指出气候变暖带来两个后果:一是冰退成湖,二是冰川失稳。气温升高后,大量融水沿冰裂隙渗入冰体内部,相当于给冰川加了「润滑剂」,冰岩之间摩擦力减小,冰川运动加速、稳定性大幅下降。
值得注意的是,吉隆口岸2025年7月8日才因冰湖溃决洪水导致中方一侧11人失联、友谊桥被冲毁,距离这次灾害仅仅间隔13个月。徐强强直言:「吉隆口岸给我们上了两堂连续的冰冻圈灾害课。」
上游还有两处高风险源 监测体系存跨境盲区
徐强强透过遥感图像与3D地形分析发现,本次冰岩崩源区周边至少还有两个具备类似高风险特征的潜在危险流域:一个距口岸约15.5公里,2026年1月的高分辨率图像显示该区域冰体已有明显表面破碎与裂隙形态;另一个距口岸仅7.6公里,且同时具备冰体、冰湖和大量松散堆积物,可能形成「冰崩—冰湖—泥石流」复合灾害系统。他表示,吉隆口岸实际上同时面对两个方向威胁:中方一侧是冰湖溃决风险,尼泊尔一侧是冰岩崩风险。
两位专家一致认为,传统按行政边界建置的灾害监测体系存在天然盲区,灾害本身不分国界。徐强强呼吁创建覆盖全流域的跨境多灾种监测预警机制,从危险源普查、卫星常态化筛查、高风险区地面加密监测到中尼跨境数据共享,四层架构缺一不可。他强调:「如果危险源在尼泊尔而承灾体在中国,监测数据必须沿着流域共享,而不是到了国境线就停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