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黎国际航天峰会本周三（9月9日）召开前夕，《回声报》国防与太空记者安娜·德里夫发表长篇报道指，当莫斯科据信正在研发轨道核武器之际，西方阵营的声音却出现分裂：与法国的立场相左，美国已将太空定义为“作战领域”。
作者：
夏榕
这篇报道开头写道，伊隆·马斯克和杰夫·贝索斯不会派遣SpaceX和蓝色起源的代表团参加本周三和周四在巴黎举行的国际太空峰会。这让美国总统特朗普大为恼火！反观法国总统马克龙推动欧洲独立的意愿过于强烈，还向北京敞开了大门。然而，北京公开支持德黑兰和莫斯科，俄伊两国似也正在密谋摧毁星链系统。大皇宫甚至未能接待预期的2000名与会者，透过其著名的玻璃穹顶，天空似乎正在撕裂，分歧也公开暴露……
高空中的战争已然打响
2021年11月，莫斯科使用直接上升式反卫星导弹摧毁了老旧的电子侦察卫星“宇宙-1408”，产生了1800片碎片和数十万颗微粒。国际空间站的宇航员被迫躲进应急舱，并进行规避机动。
法国太空司令部（CDE）评价此举“完全不负责任”。当时，这一事件曾短暂促成国际团结：西方阵营达成“神圣联盟”，在美国推动下，联合法国通过了一项决议，禁止此类导弹试射。但最终，俄罗斯联手中国否决了该决议。
太空鱼雷与“缠斗dogfighting”
自此，莫斯科不断完善其太空军火库。米格-31战斗机被改装，可发射几乎无法追踪的反卫星导弹。所谓的“太空鱼雷”——自杀式卫星——能高速加速，撞向目标。此外，装备激光的卫星可精确切割敌方太阳能板，或喷射化学物质腐蚀对方卫星面板。
美国驻联合国副大使罗伯特·伍德表示，俄罗斯已将多枚此类反卫星武器送入轨道。
中俄两国不仅扩充军火库，还进行近距离机动以威慑对手。中国曾利用三颗“实践-24C”卫星和“实践-6 05A/B”实验飞行器进行一系列操作。作为回应，美英也进行了类似机动：一颗美国军用卫星接近一颗英国卫星，而中国的“实践12-01”卫星仅从它们下方83公里处飞过。
更直接的威慑行动也时有发生。俄罗斯从普列谢茨克航天发射场发射了一系列“宇宙”卫星，这些卫星迅速变轨，接近为乌克兰提供雷达图像的芬兰Iceye卫星星座。“这制造了战略困境。意图未知，这是一种武力展示”，法国太空司令部指出。
“采蜜”卫星与干扰战
俄罗斯的军火库中还包括全套的激光致盲和干扰设备，用于破坏雷达图像。即使不摧毁卫星，这些手段也足以使敌方任务失败。中国则在研发微波武器，可损坏卫星内部电路。报道引述法国太空司令部表示：“我们遇到过一些特别隐蔽的案例，难以判断故障是内部原因还是定向能武器攻击。”
此外，还有巡逻、监视和“采蜜”卫星，用于窃取数据或发动威胁。在法国，最著名的例子是俄罗斯的“卢奇-奥林匹克”卫星系列。其中“卢奇-2”曾接近17颗欧洲卫星进行情报收集，包括欧特尔萨特的卫星。这一事件促使法国制定了太空防御战略，并成立了太空司令部（简称 CDE）。
日常的定位干扰（即所谓的“导航战”）自2010年乌克兰危机以来急剧增加。“自那以来，乌克兰以及中欧和波罗的海国家的大部分地区都遭受了这些干扰”，CDE指出。信号甚至可能被劫持：莫斯科曾将乌克兰的一个电视节目替换为普京的爱国演讲。
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的冲突缘起太空
报道提及，太空中的网络攻击能使系统完全瘫痪。莫斯科在入侵乌克兰的第一天，就对美国维亚萨特公司的KA-SAT卫星网络地面部分发动了大规模攻击，造成严重附带损害，导致数万户家庭断网。“俄罗斯与乌克兰的冲突实际上始于太空。” 一位太空高级军官如是表示。
“这可能是北约第五条款的触发问题”，太空安全与稳定基金会的专家维多利亚·山姆森指出。北约的集体防御第五条款规定，对一个成员国的武装攻击即视为对所有成员国的攻击。2019年，第五条款的适用范围已扩展到太空领域。可惜“乌克兰并非北约成员”，她补充道。
据CDE指出，第五条款的触发门槛本身模糊：攻击必须来自太空、地面还是海洋？无人知晓。太空中的进攻性行动，无论程度如何，“并不违反任何国际法规，因为在太空领域…… 几乎没有相关法规！” CDE进一步解释，目前唯一的文件是1967年的《外层空间条约》，它仅禁止在轨道和天体上部署大规模毁灭性武器。至于“其他一切都在尝试中。”
核武器的嫌疑
这是一个公开的“西部大荒原”，也是信息操纵的温床。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曾谴责法国使用军用卫星CSO-3支持乌克兰轰炸一家医院。CDE还透露说：“这一信息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一个机构中被传播，俄罗斯代表团甚至附上了一个PPT，其中伪造了《十字报》的头版。”
但2025年，莫斯科距离红线太近：“我们怀疑俄罗斯正在研发轨道核武器，这让我们非常担忧”，CDE表示。此外，法国总统马克龙在11月图卢兹太空司令部大楼的落成仪式上，也表达了这一担忧。
太空核爆炸会怎样？维多利亚·山姆森平静地对《回声报》指出：“我们很清楚会发生什么。冷战期间，美俄都进行过测试。这是无法控制的。” 几乎所有近地轨道卫星都将停止运行，不仅是美国的，还有莫斯科和北京的卫星，但“我不认为中国会愿意在这件事上帮俄罗斯的忙。”
2024年，美日在联合国安理会提交了一份文件，呼吁所有国家“不要研发专门用于地球轨道的核武器或其他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然而，俄罗斯对该决议草案行使了否决权。
在北京的支持下，莫斯科随后提交了一项修正案，以微弱优势获得通过，呼吁“所有国家，尤其是拥有重要太空能力的国家，采取紧急措施，永久防止在太空部署武器或使用武力”。美国驻联合国副大使罗伯特·伍德谴责这是“伪善的行径”。
西方阵营的分裂
报道警告说，正是在这里，法国与美国的立场开始出现分歧。美国方面，态度日益强硬，外交手段已不再优先。2025年春，美国太空司令部发布了两份文件，正式阐明美军在太空作战中的行动方式。
法国太空司令部观察到，“他们大力推崇无所顾忌的进攻性行动，将太空定义为‘作战领域’，国际框架被排在第12位。” 这种苗头在特朗普第一任期时就已出现。随着特朗普可能再次上台，“这将变得更具侵略性，且带有‘美国优先’的逻辑”。
报道续引相关人士指出，这与巴黎的政策不符：“我们捍卫对太空的负责任使用，以确保其和平利用，即使美国开始质疑这一点。”
太空安全与稳定基金会的维多利亚·山姆森警告，当美国将太空称为“作战领域”时，实际上是在为俄中提供口实：“你们使用的术语正好被俄罗斯和中国用来证明美国是太空中的恶意国家行为体。” 这为它们的反制行动提供了正当性，因为北京和莫斯科自己从不使用这些说法。
私营企业的角色
除了国家行为体，以伊隆·马斯克为首的私营企业也在太空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它们与军方的界限日益模糊，成为太空战争的新“承包商”，类似于美国的私营军事巨头埃里克·普林斯。
“许多商业卫星星座为军队提供数据，这些私营企业可能不再保持中立。普京也清楚这一点。他已宣布，为敌方效力的公司可能成为打击目标”，CDE解释道。星链就是一个典型案例。如何定义它们的地位？如何为它们提供保护机制？
据达勒姆大学天体政治学副教授布莱丁·鲍文告诉《回声报》：“美国和其他国家开始意识到，这些私营企业可能成为攻击目标。” 美国国防部和太空司令部已开始制定整合商业行为体的战略。
“如果这些企业因与国防有关联而遭到敌方攻击，是否应获得财政补偿的想法已被提出。但两年过去了，老实说，他们仍未找到解决方案”，前述专家补充道。
《回声报》这篇报道最后提及，至于法国，则很难用金钱来谈判。其担忧主要在于：特朗普的多变立场和可能失去美国支持的风险，加上俄罗斯可能针对私营企业的攻击，如果这些企业选择挂起红旗并退出，太空力量估计“情况可能变得非常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