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媒体报导跨境非法器官移植,揭露买卖器官黑暗面之后,让国人省思台湾移植医学的困境。政府不能只告诉病人不要去境外做非法移植,更应该回答国人为什么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到陌生国家寻找一颗来源不明的器官?当政府无作为改善国内移植环境,这样的医疗生态早晚会被国际人权组织与世界移植医学谴责。
听到大爱器官捐赠成功移植的故事,大家都感谢与敬佩器官捐赠者与家属,但社会长期对器官捐赠存在距离感,大家知道重要,却很少真正放在心上。
健康时,很少有人愿意主动与家人谈死亡,更少有家庭会坐下来认真讨论「如果有一天生命无法挽回,我愿不愿意把器官留给别人?」器官捐赠并未真正成为社会共同承担的生命价值。
整理2005年至2025年,长达21年眼角膜与器官捐赠数据,两条愈走愈开的曲线,揭开值得政府正视的现象。
捐眼角膜增 器捐却停滞
2005年「有捐赠眼角膜」者74人,2025年增加至281人,2023年最高达380人。但「有捐赠实质器官」者(部分同时捐眼角膜),2005年84人,2025年只有114人。值得思考的是,「只捐器官」者,2005年37人,2025年仍然37人。
为什么眼角膜捐赠明显增加,实质器官捐赠却长期停滞?接下来讨论的「舍得」观念,应该已改变国人大爱捐赠的想法。
2014年,我担任器官捐赠移植登录中心董事长时,与台湾移植界伙伴,在卫福部医事司前司长王宗曦支持下,推动符合国人文化思维的「舍得」概念。
愿舍得助人 也是助自己
对曾经大爱捐赠器官或组织者的配偶及三亲等内血亲,未来若需移植,可获得相对优先考量。目前,已有54位病人因此得到优先移植机会,包括心脏3人、肝脏7人、肾脏34人、胰腺1人及眼角膜9人。
此事真正的意义是,台湾社会记得一个家庭曾在最困难时,帮助过别人。没人知道自己这辈子会不会因疾病、意外或器官衰竭需要移植,当我们共同支持器官捐赠,其实创建一张每个人都可能需要的生命安全网。
每一位大爱器官捐赠者留给家人的,不只是看得到的遗产,还留下了一份无价的健康保障,「助人助己」就不是口号而已。
捐赠漏失率 才是真指针
政府推动器官捐赠,定期公布签署器官捐赠意愿的人数,真正应问的是一年有多少潜在器官捐赠者?其中多少被医院辨识?多少被通报?多少家庭获得专业说明?多少家属同意?多少器官成功移植?
「潜在器官捐赠机会漏失率」才是器捐体系真正指针,知道哪里要改革,才会知道自己浪费了多少人民已经愿意付出的爱心。器官不足不该只是移植医师的问题,而是国家治理能力的考题,一个成熟的器官移植制度,是政府不能浪费人民已经愿意付出的每一份大爱。
(作者李伯璋为北医公卫学院讲座教授、健保署前署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