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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国脚被爆掌掴小球员,家长报警后被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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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了苏州两百平的房子,托关系、转学籍,“沪飘”石峰费了一番周折,才把成绩普通的儿子从“菜场小学”送进有名的公立小学。他借助的途径是足球。那是六年前,他费了一番周折,成功把喜欢踢球的儿子,送进了跟学校合作的青训俱乐部。

原本这是条能一直走下去的路。石峰的儿子13岁,如果一切顺利,两年后拿到国家级运动员证书,他就能进入梦想的高中,之后还能参加高考单招。为了这条好不容易得来的路,儿子外出比赛他们总会全程陪伴。他们也一直小心维护着跟教练的关系,包括忍耐又或说是无视教练对儿子的打骂。

直到今年7月,儿子在一周内被教练甩了十几个巴掌,这位父亲终于“忍不了了”,决定报警。但这个中年男人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困境,就像之前有相似境遇的家长。

文|魏荣欢

编辑|周航

“忍一忍”

在决定报警前的很长时间里,石峰其实都知道儿子挨教练打了。

他的儿子13岁,2020年加入上海幸运星足球俱乐部,是俱乐部U13队(所在年龄段队伍)的守门员。这家俱乐部是上海足球青训里的佼佼者。前年,儿子升上初一,带队教练也“升级”成了前国脚申思——他是俱乐部的创始股东,踢球时有黄金左脚之称。

石峰第一次意识到儿子被打得严重,可以追溯到去年7月。儿子队伍在广州清远比赛回来,另一位家长发现孩子被助理教练用鞋拔子把屁股抽得满是淤青,还抽断了一根鞋拔子。那家人很生气,来问石峰的孩子情况。

石峰问起来,儿子才说,自己那次比赛期间也被助理教练打得屁股淤青。儿子倚着沙发坐在地板上哭得厉害,说他们几个人搞错集合时间,结果整队人都被惩罚。“这次成绩拿的不好,教练很生气。”儿子说。

但石峰当时没细问。他当时觉得,屁股被打青不是什么大事。他小时候也练过田径,老师把树枝砍下来用作教鞭,练不好就在屁股上一顿抽。平时儿子不听话,夫妻俩也会打屁股。他把这看作正常的管教方式,“即使打青了也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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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赵丽娜态度不同,跟着掉眼泪,劝儿子放弃踢球。但孩子却很坚持,挂着泪说自己从幼儿园中班就开始踢球了,“付出了那么多,不可能放弃的。”

过去几年,踢球占据了这个孩子绝大部分课外生活。节假日不是训练就是比赛,寒暑假只休息一周,每个周末早上6点半集合,坐大巴去训练或比赛,他还主动要求每周日加一节私教训练,800块一个小时。赵丽娜没再说什么,回到自己卧室流泪。

那回,石峰没有声援那位家长,而是选择了沉默,“问我们,肯定是被打了,但是如果说让咱们一起去,先不要参与”。

石峰说,过去两三年,儿子被几名教练打过至少十几次,自从申思带队后,挨打明显变频繁。石峰形容申思脾气不好,之前他去场边看孩子踢球,孩子表现不好,有时候家长也连着一起被骂,“你和你儿子都是傻X。”

之前他们夫妻听其他教练提过申思的教学方式,脾气冲,一输球就发泄到守门员身上。但石峰没当回事,以为顶多跟之前的教练一样,拍两下后背,踢一脚屁股,何况“这么大咖,会把孩子打成什么样子呢?”

妻子赵丽娜后来回忆,去年4月,队伍去西班牙拉练,儿子也被打两次。打之前,助理教练发来信息,“回酒店要让他长记性,父母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要让他有责任心了,不小了。”赵丽娜很清楚,“长记性”就是打。但那一次,儿子回国后没有提及,他们也只当是一顿寻常教训,没再理会。

直到今年6月底,石峰第一次亲眼看到儿子的伤。他说:“三个耳巴子半边脸直接肿起来了,耳朵都耳鸣了两三天。”儿子没有说,是石峰第二天早上发现的。

石峰说自己当时非常气愤,见儿子哭了更是心疼。他想,下手这么重,把耳膜打穿怎么办?打成脑震荡了怎么办?他听完,进厕所抽了两根烟。他想起之前有家长抱怨和反抗,最后孩子被孤立,只能退队,“和教练翻脸,不是给孩子找麻烦(么)。”他还是决定忍一忍。

过了大概一周,7月12日,儿子到金山区封闭式训练。夜里八点多,他接到儿子的电话,音量刻意压低,声音发颤,“爸爸,我又被申导打了”。石峰立马开车过去。夜里9点多钟,到了金山区体育中心,但被保安拦在门口,打助理教练电话也没人接。他随即报了警,说必须见到儿子。等了十来分钟,他在警察的协助下见到了儿子,恹恹地趿着拖鞋从楼上下来,“眼神有点恐惧”。石峰拍了拍他肩膀,说别怕。儿子垂着头,紧贴石峰右手边,那边离教练最远。

261cd06a973e328f79b23fa18d75084a.jpg石峰报警后的案件接报回执。讲述者提供。

石峰回忆,面对警察的问询,申思看起来沉着自信,当场否认打孩子,称只是骂。石峰更愤怒了,坚持要立案讨个说法。

在后来做笔录时,他儿子描述,当天早上八点在健身房,申思以不好好训练为由,扇了他十几巴掌,踹了一脚。他瞟了一眼,被定义为“瞪”,又招来一顿打。他到医院检查,头部、腰腹部等多处外伤,但没构成轻微伤。

那晚,警方予以行政立案,可一直没给到石峰调查结论。球场内没有监控,石峰听办案警察说,当时在场的二十多个学生要么说没看见,要么是家长不同意做笔录,至今没有一个人作证。

收集证据期间,他才看到儿子电话手表里的照片——一大块淤青占据半个屁股,一条条红印盖满屁股和大腿根,红得发紫。那是去年在西班牙输球后,被助理教练用手机的三头数据线抽打的。这个父亲开始自责自己没有早点干预。回想起来,他觉得儿子的隐忍也来自自己的话,过去他总说,“肯定是你不对,教练才打你的”。

这一次,这个中年男人决定不忍了。他拍了两条视频,一条儿子出镜,手持立案告知书的视频,向中国足协实名举报。另一条自己出镜,“我们是送孩子来提升球技的,不是来给你发泄情绪的”。

还有一段视频,由另一个已退队的家长提供,石峰发在了网上。视频里,申思把一名小球员喊出队列,朝着脸甩出一记巴掌,“啪”一声。小球员踉跄地倒退了四五步才站稳。足球圈里的很多人看到了这条视频——而对他们中的一些来说,这个场景并不陌生。

90ba686d9826c32b2277e6463a853c12.jpg申思此番被爆掌掴球员的视频截图。图源 网络

摆脱“菜小”

对于石峰的公开举报,我们尝试联系其儿子所在队伍的其他家长核实情况。不过,三名家长明确否认了孩子训练时被打,更多的家长则表示不愿谈论此事。一位家长担心自己回应会给俱乐部造成负面影响,“本来条件就不好,再找个队都找不到”。

石峰能理解其他人的沉默,“都是为了孩子”。他说,走这条路的家庭大多孩子学习吃力,全队30余人,只有少数孩子能考试及格,对于这些家长来说,“只有(足球)这条路”。

当初,为了儿子能进幸运星俱乐部,他也费了不少周折。

石峰是陕西人,高中没毕业就到了上海闯荡,至今没有本地户口。数年前,为了儿子得到更好的教育,他卖掉在苏州的两百平房子,置换了上海闵行区一半面积的房子,紧邻上海师范大学康城实验学校,一所区里口碑靠前的公立学校。可积分不够,借读也没名额。

后来,他托关系把孩子学籍转到另一所“菜小”,又找人牵线,向幸运星足球俱乐部的教练举荐儿子。通过教练面试后,儿子才顺利借读于康城实验学校,并轮候学籍空额。据石峰了解,大多数孩子都能在初中把学籍转过来。

这是一条名为“体教融合”的道路,是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体教结合”的基础上,进一步推动体育和教育深度协同发展的举措。2020年,国家体育总局与教育部联合发布《关于深化体教融合 促进青少年健康发展的意见》,提出从小学到大学的一体化培养链条,支持学校与社会俱乐部合作发展特色体育项目。

自2006年,幸运星俱乐部就跟康城实验开始“体教结合”办学,从一年级到九年级,各有一支男子足球队。当时,上海的足球青训俱乐部凤毛麟角,职业俱乐部的青训体系尚未建立,幸运星常常在各项赛事中夺冠,不仅是职业俱乐部的人才库,更是家长眼中升学的好出路。

幸运星俱乐部负责人易文兵2025年曾接受媒体采访时介绍,从各个学校选拔出来的精英队(的)里一部分孩子会在初二前后转到职业俱乐部,剩余的孩子也能在高中毕业前拿到一级或二级运动员证书,参加高校体育生单招考,“就算他们最终没能踢上职业之路,也不至于完全‘踏空’。”他说。康城实验校长在另一个采访中说,2025年,10名康城实验的学生以足球特长考入了市实验性示范性高中。

这也是条考验家庭经济实力的路。石峰说,在国内打比赛,机票、酒店都是自费,走一周要花五六千,一年要出去五六趟。装备也花费不少,七八百块一双的球鞋,两个月费一双,他儿子的守门员手套近三百一副,一月一换。

外地家庭鲜有坚持下来的。他记得,有四川和河南的家长带着孩子过来,家长租一间房陪着,一个月下来,家长和孩子的开销也要上万块,住一阵子就放弃了。

机会得来不易,石峰总跟孩子反复强调不要惹事。这也是他自己的人生哲学,“谨小慎微地生存着”。在上海,他从传菜员做起,一步步做到大堂经理,慢慢开起自己的面店。有回客人生意没谈成,结账时撒火,打了他一巴掌。他还是笑脸相迎:“没关系大哥,您发泄一下没关系的”。

之前儿子频繁被打,赵丽娜也求助过关系好的教练。对方劝她,“一定忍”。再忍两年,等儿子拿到一级运动员等级证书,去上一个很好的高中。

但忍受也有限度。报警后,石峰将矛头指向申思,“本该用智慧、阅历和能力带着这帮孩子去追梦,(现在这样)如何对得起家长和孩子”。只是,当他想要维权的时候,发现自己也陷入了之前家长的困境——没有人愿意提供旁证。

王远是石峰儿子队伍里唯一愿意和我们聊聊的家长。他要求化名,以免影响孩子。王远说自己也见过儿子身上淤青,但儿子说是自己摔的。他不知道这话的真假,只是边给儿子擦红花油,边念叨,“学得不精就得挨打,有什么办法?”

没有其他门路,王远视踢球为改变儿子命运的好机会。他的儿子,学习班里倒数,倒是踢球有天赋,被之前的学校球队教练推荐到幸运星。他说,“送儿子来这,就是为了拿运动员证”。

幸运星俱乐部的早期学员孙尧,则从侧面印证了石峰的部分说法。比起自己教练踹屁股,他形容申思的教育风格,“更激进”。他没有直接待过申思带的队伍,但有几次和队友调去申思主管的球队帮忙做对抗训练,目睹过两三回申思打球员。

他记忆尤其深刻,有位球员没有专心听讲解,申思气得走过来扇了他几巴掌,又踹了几脚肚子。球员蹲下身抱住头,申思并没有收手,又重重踹了那球员几脚,最后把足球踢到他身上。那位球员离孙尧只有两三米远,他看见申思打得很用力,大家都被吓得钉在原地,不敢说话。

孙尧评价申思对足球有种“走火入魔”的执念。前两年,他还听已经在幸运星当上助理教练的同学讲,申思聊起足球就没个停,十分钟的澡洗了两个小时,聊战术,各种踢法,讲到停不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2013年,申思和国足队友祁宏因收钱踢假球被判刑,同时被中国足协处以“终身禁止从事任何与足球有关活动”。公开报道显示,2016、2017年各自出狱后,他们以顾问和技术总监的身份回到幸运星,这家由他们一块创办的俱乐部。但孙尧说,圈子里人都知道,表面说是指导,实际上他们仍在执教。

石峰说,小学期间孩子们通常由其他教练带队培训,升上初中,就由申思、祁宏等负责,还有两名助理教练和一名守门员教练辅助教学。

石峰儿子队伍的多位家长则说,申思只是“偶尔场外指导”。幸运星俱乐部的客服人员也在电话里向我们否认申思的教练身份。至于申思掌掴球员一事,客服回应说,“公安这边还在处理”。

1722731521671037006.jpg2023年4月8日,上海,前申花球星申思、祁宏等亮相颛桥镇幸运星足球场,踢了场趣味表演赛。IC photo

“怎么现在冒出来了?”

石峰的公开举报很快上了热搜。看到新闻,孙尧第一反应是,“怎么现在冒出来了?”他回想自己在幸运星训练的时候,也有很多教练打球员的情况,但似乎没人觉得不对劲。

孙尧是初中到幸运星的。他们家是上海本地人,父亲当时瞄准了这家上海数一数二的俱乐部,为成绩一般的儿子找出路,拜托孙尧的小学足球教练推荐后顺利入队。孙尧说,那时候手持一级运动员证书,甚至都不用参加高考,可以直升大学。

他每天白天正常上课,下午三四点钟放学后练球。当时他们集体住宿舍,半军事化管理。教练时不时会来检查,被子不叠,垃圾没清理,都可能被教练拿衣架打几下屁股。“我们全都被抽过。”孙尧的语气轻描淡写。教练也不总是凶巴巴,走廊上碰见,也会笑眯眯打招呼,还会给考试全班前三的孩子奖励球鞋。

训练时被教练踢屁股,“太正常了”。他见过有同学屁股和背上被打出淤青,但他们彼此之间从不谈论,“只是这一个星期里发生的一件小事而已,可能当天晚上就又嘻嘻哈哈了。”

孙尧从没跟父母讲过自己挨打的事,并不是因为害怕而不敢说,而是觉得确实是自己没做好一些事,受到惩罚也合理。“当时不管去哪个队都有这种情况在,觉得好像体育训练就应该是这样的。”他说。但他至今清晰记得自己旁观申思打球员的恐惧感,“所有人都很害怕,我当时就想着要好好训练,千万别找到我身上”。

在幸运星期间,孙尧印象中也没听说哪位家长不满,相反,包括他父母在内的家长们都希望教练严格,“如果我们家孩子不听话,你揍他,没关系的。”

如今,许多家长依旧持有这样的观念。足球青训教练付跃生说,有的孩子很顽皮,尤其初中叛逆期,家长管不了,还指望教练能帮忙管束。

“打孩子的老理念肯定是错误的。”付跃生说。但他觉得,对几次三番违反队规的孩子,轻微踢一脚屁股一类的教训是可以的,再重则要家长允许。“教练有时就得唱黑脸,这是角色造成的。”他说,“目的是让他记住这个教训,是让这个球队变好和维持必要的秩序,并不是为了打而打”。

孙尧现在在学校带足球队,也头疼一些孩子特别不听话,但他会用停止训练、取消参加比赛资格作为惩罚措施。一来,如今他不认可传统棍棒教育,二来,他说现在家长维权意识强,沿用老派方式也很有风险,“年轻教练们都比较避讳”。

d7c41ea0d6252ffee9c782a33abb4bac.jpg今年7月,石峰儿子在金山区参加集训,申思在现场教学。讲述者 提供

报警之后

在外界看来,青训场上的暴力,以及被禁业的前国脚重新出现在青训场上,显然都是难以接受的。对申思被爆打人事件,7月21日,新华社发表评论称,“申思隐形执业、暴力青训事件,是国内民营青训监管滞后、制度缺位、责任悬空的集中缩影。”

“他们带着过往‘假、赌、黑’生态里的潜规则惯性,把人情交易、暗箱操作的风气带到青训领域,不仅破坏青少年足球的公平选拔逻辑,更把扭曲的价值观传递给正在建立足球认知的孩子。”这篇评论写道。

7月18日,上海市足球协会公开通告,责令申思和祁宏退出公司股份,禁止俱乐部注册新球员六个月。工商信息显示,7月31日,申思和祁宏退出投资人和职务,把股权转让给了他人。

不过,这位前国脚并非没有支持者。我们获取的一张截图显示,五十多名俱乐部的家长组织了一个名为“申指导声援群”的微信群,号召大家团结支持申思,要求石峰删除发布在网上的视频。“这件事情导致我们俱乐部可能连精英基地、后面的参赛权等都会受影响,所以也是对我们自己孩子的一个支持。”牵头的家长写道。

很长时间里,石峰夫妇也是家长集体行动中的一员。之前,家长们常常在训练完邀请教练一起聚餐,轮流买单,“要上场,必须跟教练走得近一点。”教练父亲去世,他和其他家长还前去吊唁。

申思带队后,这种关系出现了变化。

石峰说,申思带队后,多次组织队伍出国比赛。第一次组织去泰国,每人自费两三万。考虑到拿国家级运动员证只看国内比赛,他拒绝了。彼时他和妻子的生意也遇到问题,七家面店关得只剩两家。

当时他的儿子是队伍首发守门员,也没有更好的替补,那次出行因此泡汤。一些家长对石峰的态度变了。以前见面还聊几句的人,见了连招呼都不打。还有家长告诉赵丽娜,“如果不参加国外的比赛,第一守门员的位置(可能)就没有了”。

后来,俱乐部又组织去西班牙和日本比赛。石峰原本也不大想去,但助理教练和其他家长劝,他答应了。他说,俱乐部私下给了半价优惠。

石峰和俱乐部之间原本就已有的缝隙,在他报警后彻底成了难以弥补的裂痕。石峰和赵丽娜发现,他们彻底站到了其他家长的对立面,被视作毁坏俱乐部声誉、影响其他孩子前途的人。

一度,他们和俱乐部达成了和解,在申思不再执教等前提下,协商好孩子继续留队。然而,夫妻俩说,五位孩子家长以退队抵制此结果。他们也计划办理退队转学,但去相关部门问,说需要警方出具的结果。一位圈内朋友告诉他们,“闹到如今这个地步足球圈是混不下去了,尤其是上海,基本上也不可能转队了”。

最受伤的是他孩子。石峰说,儿子一直耿耿于怀,为什么没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之前一起玩游戏的队友也不敢再理他,有的甚至删除了他的微信。

石峰和妻子问过儿子,之后不踢足球行不行,儿子的回答很坚决,不行。在父亲眼中,儿子成绩普通、做事拖拉,唯独踢球的时候特别专注。周末训练结束,他吃完饭去和路人踢;非训练日,也自己找地方踢。但现在,他们不知道还能把儿子送去哪踢球。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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