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热天送外卖的人，3年前可能还坐在写字楼里；一个凌晨跑网约车的人，5年前可能还穿着西装见客人。」原大陆国家房改课题组组长孟晓苏近日一席话，点破当前大陆中年失业者的残酷现实。他警告，当灵活就业从「暂时过渡」变成「长期常态」，社会将面临职业疤痕效应的致命陷阱：一旦掉进低技能、低保障的零工漩涡，很可能再也爬不出来。
据观察者网风闻社区「吃饭睡觉打boss」帐号报导，孟晓苏观察，许多上有老下有小、现金流不能断的中年人，失业后只能加入灵活就业大军，送外卖、开网约车、摆摊或接各种平台零工。根据大陆人社部数据，中国灵活就业人员已超过2亿人，占全国城镇就业总人口4.75亿人的约42％，等于每5个城市就业者中，就有超过2人是灵活就业。
日本「自由打工族」的前车之鉴
孟晓苏以日本为例，上世纪90年代楼市持续低迷，经济进入「失去的20年」。企业不断裁员，年轻人找不到正职，只能长期做临时工、派遣工、小时工，日本称为「自由打工族」。2025年《时代杂志》报导，大阪一名25岁环境系统工程系毕业生，半年找不到对口工作，最后只能当保安；另一名24岁建筑系学生，靠搬家具挣钱。当时日本自由打工族约400万人，占15至34岁人口的20％，兼职雇员占劳动力30％。
经济学上有一个名词叫「职业疤痕效应」–一个人在职业生涯最关键的几年，如果被迫进入低技能、低保障、没有晋升的临时工作，几年后还回得去吗？
孟晓苏说，日本给的答案是很难。企业招聘时一看应征者好几年没有正式职业经历，就会质疑其工作能力与稳定性，形成死循环：找不到正职所以打零工，打零工越久越难找到正职。当时日本甚至出现「网吧难民」，白天做日结工，晚上因收入太低租不起房，只能睡24小时网吧。
大陆样本不同 但问题一样
孟晓苏指出，日本与中国打零工人群的典型样本不同。日本是年轻人一毕业就进不了正式就业体系；中国是原来有正式工作的人被甩了出来，年轻人、农民工、中年白领、制造业工人都有可能进入灵活就业。虽然人群不同，但问题是一样的。
他点出近期北大教授张丹丹「灵活就业是一种福利」的言论为何引发巨大争议，「因为老百姓心里清楚，这不是福利，这是焦虑。」大家焦虑的是：下一个被动打零工的会不会是我？打了零工之后，还能回到之前稳定的工作吗？
房地产止跌回稳 就业才有解
孟晓苏强调，灵活就业应该是就业的「蓄水池」–经济暂时低迷时，大家先到零工里避一避，等经济缓过来再回到原本轨道。但如果经济迟迟起不来，一两年过去、五年过去，过渡就变成了常态，就算再努力，也回不去原本的中产生活。
回头看日本，正规就业一度从3800多万人降到3300万人，非正规就业从900多万膨胀到近2000万。直到2013年房地产市场复苏，日本进入长达71个月的经济扩张，失业率才一路走低。到2025年，正规就业人口已达3708万人，连续11年增长。
「为什么我一直强调要推进房地产止跌回稳？」孟晓苏说，房地产是中国经济的支柱产业，连接着建筑、装修、家居、家电、金融等180多个上下游产业，与千万个就业岗位息息相关。一个支柱产业长期低迷，最后一定会传导到就业。
他最后抛出两个问题：3年之后这2亿多人能不能有更好的工作？5年之后他们还能不能重新过上原本想要的生活？他认为，这是接下来中国经济最值得关注的问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