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同佢分开嘅时间,都比见嘅时间更加长,然后再加上10年,其实唔系好识点样反应。」访问才刚开始,罗冠聪已哽咽,轻抹眼泪。
黄之锋今日因《国安法》的「串谋勾结外国或者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被重判监禁10年,仅两个月零两日与47人案同期执行,预计到2036年才离开铁窗。身在英国、被法官列为串谋主脑之一的罗冠聪,在黄之锋去年于狱中被捕后,首次接受访问谈及被指的案情。
特首李家超在法庭宣布黄之锋的刑期后,亦发声明点名批评「黄之锋、罗冠聪及其团伙是破坏香港繁荣稳定其中的祸首」,指他们「先是阻挠特区政府推动国民教育,意图削弱青少年的国民身分认同,继而成立激进组织、煽动学生违法,更宣扬港独、自决主张,在2019年黑暴、港版颜色革命中推波助澜,恶行累累」。
罗冠聪在法庭宣布黄之锋的刑期后接受《绿豆》专访,表示自己得知刑期时脑袋空白,意识到黄之锋可能人生有一半时间都在坐牢。「你会理解到佢30岁到40岁,然后26岁到30岁,原来呢啲时间都系坐紧监。」他说,自己与黄之锋在2013年认识,到2014年开始深交,直至他在2020年离港。连同中间他曾到外国读书的时间,如今与黄之锋分开的日子,已比当年相处的时间长。
◾罗冠聪称离港后无与黄之锋商讨分工
罗冠聪表示,此前沉默是因自己被指名涉及案件,「我唔想我任何嘅言论去影响审讯」,如今结果已出,才分享想法。
对法庭将两人列为主脑,罗冠聪批评在《国安法》下,法庭把北京的政治论述转化成裁决,认为分享社交媒体的帖文就是勾结,「证据非常浅薄」。
判词引述他2020年接受BBC访问,指与黄之锋等人商讨后,同意有人留港、有人在国际层面发声。罗称不具体记得英文原句,认为有不同解读:国际倡议需要有人在海外进行,本地运动则仍在继续,是当时公民社会普遍的策略判断,不代表存在共同计划。
「喺国安法落实、我离开香港之后,都冇同佢有呢啲沟通联络。」他说,黄之锋如何分享帖文,不是双方共同决定。大家知道香港规则已变,却无法预料「龙门」会搬得多远:「因为咁样而要坐10年监,系好可怕嘅事。」
被问自己离开、黄之锋留下,有否低估对方须要付出的代价,罗冠聪说相信黄之锋对香港有深厚感情,黄亦有坚决的意志;但世界的变化难以捕捉和预测,而当时香港正值巨大变迁。「你冇办法用过去嘅常识去推理未来,亦都冇办法去用当下嘅观察去预测会发生乜嘢事」,并认为事后追问是否低估风险并不公平。
对「国际线」成果与代价是否相称,他表示不能像投资般计算回报,也不能代别人衡量愿付多少代价。
◾回应自首:「我会选择继续喺英国」
国安处总警司李桂华今日叫罗冠聪返香港自首。罗冠聪说:「你可以从一个香港政府嘅角度,话我系一个通缉犯;而从英国政府嘅角度嚟讲,我系一个难民,我系一个被迫害,以及以一个政治嘅原因,令到我冇办法返去原居地嘅一个人喺英国。咁我会选择继续喺英国。」
对记者追问,会否有人因此认为他抛下同伴,自己在英国「叹世界」。罗表示,应相信每人有自主判断,知道自己能承担甚么责任。
「离开香港对好多人嚟讲都系唔容易嘅,留喺香港亦都唔容易,坐牢更加唔容易。大家都要喺一啲好唔容易嘅选择当中,做自己觉得最适合嘅选择。」他说,作出选择后,「都唔系好需要理会𠮶啲人点样谂」。
◾深交成过去式 仍把朋友放在心里
罗冠聪现时主要透过传媒及共同朋友了解黄之锋的近况,无法直接联络。被问「深交」是否已成过去式,他答:「一定系一个过去式。你同你嘅朋友冇联络咁多年,你已经唔系喺双方嘅生命里面。」
他形容监狱阻隔在囚者与至亲好友,并非彼此不再喜欢,而是无法维系关系:「我当然会视佢为一个非常好嘅朋友,而无论我能唔能够同佢倾偈、见面,呢件事我都会继续放喺心里面。」
至于他和黄之锋还是不是香港民主运动抗争的象征,罗冠聪说一直视自己是社群一分子。他说社会改变漫长,未必人人能从起点走至终点,希望大家照顾自己、继续学习及争取外界关注,对未来存有盼望。
访问最后,记者问罗冠聪有甚么话想跟黄之锋说。罗停顿后回答:「未来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