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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拉油涨5成、肉价涨4成 台湾便当店成本失控:100元便当前50个赔钱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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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桶沙拉油从800元涨到1200元,价格暴涨5成,连想买油都可能买不到!中联油脂停工后,国内沙拉油供应出现缺口,从早餐店、面摊、便当店到炸鸡店,几乎所有需要用油的餐饮业者都受到波及。偏偏猪肉、鸡肉6年来已经涨了4到5成,连餐盒、塑料袋、人力与租金成本都在增加。如今台北街头100元便当愈来愈难找,小吃店老板更感叹,一个便当卖100元根本赚不到钱,每天前50个便当都还在赔钱。

「一桶沙拉油以前只要800元,现在已经涨到1200元,中盘商还说下礼拜可能又要涨。」一位在新北经营小吃店的老板,最近为了食用油价格伤透脑筋。过去做生意,只要向熟识的中盘商叫货,沙拉油总能按时送到,如今却是价格不断调高,甚至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

台湾餐饮业找不到不受食用油成本影响类型

另一位卖鸡排的老板同样叫苦连天。他说,虽然目前还能拿到油,但价格几乎每个星期都在变。「上个星期还不到1000元,这周就已经超过1000元。」

对炸鸡店而言,食用油是每天必须使用的原料。对便当店、早餐店、面摊来说,从煎蛋、炒菜、炸排骨、炸鸡腿,到制作葱油、拌炒配料,烹调过程也经常少不了油。

台湾外食市场几乎找不到完全不受食用油成本影响的餐饮类型。

假设一家炸鸡店每个月使用30桶沙拉油,每桶涨价400元,一个月就增加1.2万元成本,一年增加14.4万元。这还只是沙拉油,猪肉、鸡肉、蔬菜、面粉、餐盒、塑料袋及人力支出,都还没算进去。

中联停工,国内3分之1沙拉油供应受到冲击

这波沙拉油缺货危机,源头是国内重要食用油制造商中联油脂。

中联油脂今年因大豆沙拉油被检出苯骈芘超过法定标准,自7月1日起停工。由于中联原本占国内食用沙拉油市场约33%,等于市场上原本每三桶沙拉油,就有一桶来自中联。

一家大厂突然停产,对国内食用油供应造成重大冲击。

经济部随后协调大统益、长辉及台糖等三家业者增加产量,每月合计增产4400公吨沙拉油,希望填补供应缺口。

中聯油脂股份有限公司油品致癌物超標,1日起停工,6日位於台中港的廠區仍有許多貨車進出;業者說,這是載運生產油脂產出的豆粉,運出作為肥料、飼料等。中央社
中联油脂今年因大豆沙拉油被检出苯骈芘超过法定标准,自7月1日起停工。(中央社)

然而,短时间内要补足中联原有产能并不容易。尤其9月开学之后,食用油需求增加,原本隐藏的供应缺口开始浮现。

暑假期间,学校营养午餐停止供应,部分团膳用油需求下降,市场还能勉强应付;开学后,学校团膳与一般餐饮业同时增加用油需求,缺货问题逐渐恶化。

云林县古坑樟湖生态国中小学甚至曾经买不到食用油,当地食品行采取每人限购一桶措施,学校只能拜托老师与家长分头排队购买,才勉强维持营养午餐的正常供应。

其他地方也传出炸物店因为买不到油,被迫暂停贩售部分产品的情况。

当连学校营养午餐都必须动员家长抢油,显示这波食用油短缺已经超越一般餐饮业的进货问题,开始影响民众最基本的生活需求。

政府说出厂价没涨,小吃店买油却贵了5成

面对沙拉油供应危机,经济部9月15日曾表示,已协调3家主要业者维持24小时运转,并强调增产的沙拉油出厂价维持每桶850元不变。

但政府所说的出厂价稳定,与小吃店老板实际感受到的市场行情,却存在明显落差。

台北小吃店老板说,一桶沙拉油从800元涨到1200元,涨幅高达50%;鸡排店老板也表示,最近短短一个星期,桶装油的价格就从不到1000元涨到超过1000元。

究竟为什么上游厂商宣称出厂价不变,下游小吃店却必须支付更高的价格?

物價、小吃攤、食用油、便當、市場。(張瀞文攝)
台北小吃店老板说,一桶沙拉油从800元涨到1200元,涨幅高达50%。(张瀞文摄)

从制造商出厂,到经销商、批发商、食品材料行,最后送到小吃店手中,中间存在不同的交易条件与供货成本。官方出厂价与店家进货价也必须先确认油品品牌、容量及规格是否一致,才能判断实际价差。

但有一件事已经相当明确:当市场供应不足,最终承受价格与缺货风险的,往往是议价能力较弱的小型餐饮业者。即使大厂维持出厂价格,如果通路因供货量不足而限量配送,小吃店还是可能被迫转向其他供应商,以更高的价格取得原料。

截至11月3日,经济部仍坦承国内沙拉油供应存在缺口。政府除协调国内每月增产4400吨,还将沙拉油进口关税从5%降为零,并协调第四季扩大进口5000吨。其中10月已进口1100吨,11月及12月预计分别再进口2000吨及1900吨。台糖也预计12月起进一步增加每月700吨供应量。

问题是,在供应恢复正常之前,小吃店究竟还得承受多久的高价食用油?

而且,食用油的价格一旦推高餐饮业成本,未来即使供应恢复,已经调涨的外食价格,是否还有机会回落?

猪肉、鸡肉6年涨4到5成,饲料大厂又调涨价格

食用油是最近最直接的冲击,但小吃店经营困难,并非只因为这一桶沙拉油。

接受访问的小吃店及炸鸡店老板都表示,从2020年疫情爆发至今,猪肉、鸡肉的进货价格已经上涨4到5成。这是业者依照自身采购经验提出的估计,实际涨幅仍会因肉品规格、供应商及比较期间不同而有差异。

不过,从上游市场行情来看,肉品成本长期上升的压力确实存在。

2020年台湾毛猪全年平均交易价格约每公斤70元,到了今年11月初,毛猪拍卖行情已来到每公斤近百元的水准。虽然全年均价与单日行情不能直接比较成精确涨幅,但肉价水准已明显高于疫情初期。

20230725-北市萬華東三水市場,豬肉攤,肉片,傳統市場。(顏麟宇攝)
从2020年疫情爆发至今,猪肉的进货价格已经上涨4到5成。。(数据照,颜麟宇摄)

更值得注意的是,今年8月,国内两家大型饲料厂大成、卜蜂相继通知养殖业者,饲料价格每公斤调涨0.4至0.5元。这波调价涵盖猪料、白肉鸡、土鸡、蛋鸡、种鸡,以及鸭鹅等多种饲料。

业者指出,国际玉米、黄豆、小麦等大宗原料行情波动,加上海运成本及汇率因素,使饲料生产成本增加。台湾畜牧业高度依赖进口饲料原料。根据台湾杂粮发展基金会数据,10月19日巴西玉米在台中、高雄港的即期现货报价,每公斤约10.30至10.40元。

当饲料价格上涨,养猪场及养鸡场的成本也随之增加,接下来还要经过屠宰、分切、冷藏、运输与批发等环节,才成为便当店采购的猪肉和鸡肉。

饲料涨价不一定立即带动肉价上涨,因为畜产品价格还受到供需、市场库存及进口竞争影响。但对已经承受多年成本上升的小吃店而言,上游再次调涨,无疑增加了未来进货成本的不确定性。

从进口玉米、黄豆,到养殖场的猪鸡,再到便当盒里的一块排骨或鸡腿,整条供应链的成本变化,都可能逐渐反映在民众每天支付的餐费上。

100元便当愈来愈难找,老板说前50个都是赔钱卖

对消费者来说,最有感的恐怕还是便当价格。

便当是台湾最普遍、最基本的外食选择之一。对上班族、学生、劳工,以及没有时间自己煮饭的家庭来说,一个有肉、有菜、有饭的便当,就是每天最实际的一餐。

过去100元便当随处可见,但如今在台北街头,鸡腿饭、排骨饭、控肉饭,不少店家的售价已经来到110元、120元,甚至更高。

物價、小吃攤、食用油、便當、市場。(張瀞文攝)
许多便当品项的价格都已飙破100元。(张瀞文摄)

相较之下,台铁目前仍保留部分100元便当,包括鸡腿便当、排骨经典便当与怀旧排骨菜饭等,反而成为平价便当的重要参照。

100元便当究竟还能维持多久?一位小吃店老板说得直接:「现在一个便当卖100元,根本赚不到钱,除非量很大才有可能赚钱。」他进一步透露,「基本上前50个便当都是赔钱在卖。」这句话反映的,是平价餐饮业愈来愈沉重的固定成本压力。

每天店门一开,房租、人事、瓦斯、水电及设备折旧就开始计算。每卖一个便当,还必须扣除米饭、肉类、配菜、食用油与餐盒成本。

假设一个100元便当,食材及包材等变动成本为65元,只剩35元可以支付固定营业成本。如果一家店每天固定成本1750元,就得卖出50个便当才能损益两平。

但当食材及包材成本从65元增加到75元,售价仍维持100元时,每个便当可用来支付固定成本的金额,就从35元降到25元。同样1750元的固定成本,原本卖出50个便当可以打平,现在却必须卖出70个才行。

这只是一个简化的成本模型,却足以说明为什么小吃店老板会说,前50个便当都还在赔钱。当原物料涨价,业者必须卖出更多便当,才能维持过去相同的获利。偏偏一家小吃店的人力、设备与营业时间有限,不可能无限制增加销量。

更麻烦的是,除了食材和食用油,老板说连餐盒、塑料袋也都在涨价。

目前店面租金虽然还没有调涨,但明年就要重新跟房东议约,老板预期租金恐怕又会增加。

在这样的情况下,100元便当对消费者而言是平价,对业者而言,却可能已经逼近难以维持的经营底线。

CPI只有2.33%,为什么民众连便当都觉得愈来愈贵?

最吊诡的是,当小吃店老板抱怨原物料什么都涨,政府公布的物价数字看起来却没有那么惊人。

主计总处11月5日公布,10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年增2.33%,内核CPI年增2.23%,整体物价涨幅仍被认为相对温和。但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数字是,10月外食费年增3.01%,已经连续5个月涨幅达3%以上。

为什么官方统计的物价只涨2%多,小吃店却感觉每一项成本都涨得惊人?原因在于,CPI衡量的是一般家庭购买各种商品与服务的平均价格变化,小吃店老板面对的却是特定的经营成本。食用油、猪肉、鸡肉、蔬菜、瓦斯、人事及租金,才是餐饮业者最直接的支出。

主計總處5日公布10月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年成長率為2.33%。(中央社)
主计总处5日公布10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年成长率为2.33%。(中央社)

而且,官方公布的是一年物价涨幅,小吃店老板谈的,却是从2020年疫情到2026年,6年来不断累积的成本。一项商品即使每年只涨3%,6年下来,累积涨幅也接近两成。当某些重要原料涨得更快,餐饮业者承受的压力,自然可能比整体CPI高出许多。

同样地,食物与一般消费商品也不同。

手机可以晚一点换,衣服可以少买几件,旅游可以延后,但吃饭是每天都无法避免的支出。如果原本一个便当100元,现在变成120元,对一名每月工作22天的上班族而言,光是午餐每个月就增加440元,一年多出5280元。再假设一家四口每天都有一餐必须在外解决,每人每餐增加20元,一个月30天就要多花2400元,一年增加2万8800元。

这些金额对高所得家庭或许还能负担,对薪资有限、必须精打细算的劳工家庭而言,却是不小的压力。

一桶沙拉油涨5成,台湾平价外食还能撑多久?

台湾近年受AI及半导体产业带动,经济成长表现亮眼,但经济成长的成果,未必能平均反映在所有产业与家庭的所得上。

对科技业而言,营收与获利增加有机会支撑薪资调整;对街头小吃店而言,每天面对的却是食用油、肉品、包材及人事成本持续上升的现实。

消费者希望便当不要再涨价,小吃店老板却担心不涨价就没有利润。

而且,当大型连锁餐饮企业还能凭借集中采购、大量制作及供应链议价能力控制成本,独立经营的小吃店却未必具有相同条件。

这波食用油危机,尤其凸显小型餐饮业者的脆弱处境。当市场突然少了一家占有3分之1市占率的重要供应商,大型食品企业或许还能透过长期契约、集中采购或直接进口稳定货源,但小吃店只能依赖熟悉的中盘商、食品材料行,接受每天变动的供货条件与价格。

一桶沙拉油从800元涨到1200元,表面上只是400元的差距,背后却牵动数以万计餐饮业者的日常营运,以及更多家庭的三餐支出。

这场危机也提出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当重要民生原料的供应集中在少数业者,一旦其中一家停产,台湾是否有足够的替代产能与流通机制,确保小店、学校及一般消费者都能取得合理价格的食用油?

从早餐的一颗煎蛋、午餐的一块炸排骨,到晚餐的一份鸡排,食用油都是台湾外食生活的重要原料。当油价上涨5成,猪肉、鸡肉6年累积涨了4到5成,连餐盒、塑料袋和房租也步步进逼,餐饮业者还能吸收多少成本?

物價、小吃攤、食用油、便當、市場。(張瀞文攝)
当油价上涨5成,猪肉、鸡肉6年累积涨了4到5成,连餐盒、塑料袋和房租也步步进逼,餐饮业者还能吸收多少成本?(张瀞文摄)

尤其值得思考的是,当小吃店老板连卖100元便当都赚不到钱,消费者却又觉得120元的便当愈来愈吃不起,这场从一桶沙拉油开始的成本危机,正凸显台湾平价外食市场最艰难的处境。

如果连每天最基本的一个便当,都逐渐成为家庭沉重的生活负担,台湾亮眼的经济成长数字,究竟有多少真正反映在一般民众的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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