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11月6日),澳门完成史上首宗国安审判。民主派领袖区锦新被控“颠覆国家政权”等罪名,于初级法院被判囚12年6个月。
现年69岁的他预料须服刑到2039年,出狱时已年届82岁。根据澳门《刑法典》规定, 服刑至三分之二可申请假释。
判决后,区锦新妻子郑妙珊表示家人对于裁决不可接受 。她发公开信指区案是政治审判,“是人格羞辱的莫须有迫害”。
这是澳门首宗国安案,案件过程并不公开,区锦新由“指派律师”辩护,审理法官及律师身份不明。从预审、开审到宣判,外界只能从政府新闻稿得知消息。
澳门政府表示尊重并支持法院裁决,指政府维护国安、捍卫法治的立场坚定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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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起诉七罪、其中四罪成
初级法院于今早10点就区案作出裁决。法院判处区锦新四罪名成立:
- 一项“颠覆国家政权罪”
- 两项“与境外组织联系危害国家安全”罪
- 一项“违反保密”罪
根据法院裁决,在7月2日的预审中,区锦新被起诉七宗罪:三项“颠覆国家政权罪”、三项“与境外组织联系危害国家安全”罪,以及《刑法典》下一项“违反保密”罪。
就“颠覆国家政权罪”,法庭指出,事实显示区锦新“长期亲身协助和配合”境外组织,“收集、预备,及散布充斥颠覆国家政权的政治主张,以及虚假歪曲的图片及资讯”,藉此勾连境外组织煽动仇恨,以图推翻中国国家根本制度。而相关行为在《维护国家安全法》于2023年修订生效后仍然持续。
这一行为同时触犯“与境外组织联系危害国家安全”罪,但因两罪存在表面竞合关系,以较重罪的“颠覆国家政权罪”作处罚。
至于另外被起诉的两项“颠覆国家政权罪”及两项“与境外组织联系危害国家安全”,法庭指出,在2023至2024年期间,区锦新先后与多个境外组织勾连,亲身协助其收集虚假且歪曲消息、合谋散布,意图使外国作出针对中国及澳门的敌对行动、引发仇恨,以及破坏澳门特首选举。
就这行为,两项“与境外组织联系危害国家安全罪”成立,但两项“颠覆国家政权罪”因为嫌犯行为是否达至“推翻、破坏程度”的要求存在疑问,罪名不成立。
最后《刑法典》下“违反保密罪”一罪,法庭表示区锦新2021年身为时任立法会议员,把参加立法会“土地及公共批给事务跟进委员会”有关赌牌续期闭门会议的秘密内容向境外组织泄漏,认定“违反保密罪”罪成。
法庭在判案理由中指出,尽管嫌犯为初犯,且承认作出相当部分的犯罪事实,“惟其故意程度极高,有关犯罪的不法性程度及可能造成的后果均十分严重”。
经审议后,就“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囚11年3个月;两项“与境外组织联系危害国家安全罪”,各判囚3年9个月;“违反保密罪”判囚9个月。
经合议,法庭最后决定判处区锦新单一刑罚12年6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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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发宣判
据在场媒体表示,押送区锦新的囚车于上午9时38分驶入澳门西湾初级法院。
在法院外,道路被封,现场有大量保安和警察看守。法院对出空地设有传媒区,大批无法进入法院的传媒只能在此等候,现场约有20人。
是次宣判消息公布来得突然。11月5日初级法院于下午3点发新闻稿,表示区案将于明早10点公开宣判。欲旁听的公众及传媒须分别在4点起到法院及新闻局的线上系统登记。
但有市民发文表示,4点02分左右到达法院,已有职员表示“已经取完筹,额满了”。当局没透露旁听席数量为何。另据BBC中文了解,有本地媒体表示成功在新闻局系统登记后,获告知“没有足够的位置”无法旁听。
今早新闻局向现场媒体确认,只得四间传媒出席旁听,包括澳门广播电视中文及葡文台、澳门日报及大众报。BBC中文联系新闻局确认消息,截至发稿前未有回覆。
这是澳门首宗闭门国安案。自区锦新被羁押后,案件一直沉寂,至相隔接近一年,外界方得知案件进展。
今年7月9日,初级法院无预警宣布区案于一周前完成预审,控罪扩展至三罪:“颠覆国家政权”、“与境外组织联系危害国家安全”罪,以及“违反保密”罪。
值得注意的是,澳门当局从无公开案件案情。区锦新家人曾向媒体表示,家人无法为其委托辩护律师,且接近一年无法与他联系。
区锦新最后获法院“指派律师”辩护,但当局并无公开“官派律师”的身份。
根据澳门国安法,“颠覆国家政权”罪可处十年至25年徒刑,“与境外组织联系危害国家安全”罪可处三年至十年徒刑;而刑法典下,“违反保密”罪可处最高一年徒刑,或科最高240日罚金——罚金之日额为澳门元50元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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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学老师到逾20年议员
区锦新原是一名小学老师。在1989年六四事件发生后,与吴国昌等人筹组“澳门民主发展联委会”,提出“回应中国民主运动、推动澳门民主发展”,成为澳门此后30年“六四烛光晚会”的组织者。
他自1993年起担任澳门市政议员,在1999年主权移交后与吴国昌相继成为立法会议员;连同于2016年当选的苏嘉豪,成为立法会内唯一三名民主派议员。
2021年,担任超过20年议员的区锦新宣布不再寻求连任。拍档吴国昌与苏嘉豪则于同年被撤销参选资格。澳门特区终审法院驳回吴苏二人上诉,理由是组织六四悼念属“诽谤”中国政府、可视为不拥护澳门《基本法》。民联会后因压力于2023年解散。
不过,区锦新在卸任议员后,仍常在Facebook和媒体采访中评论时政。他最后一则Facebook帖文写在被捕当日,评论澳门第四条与氹仔的跨海大桥。
区锦新拥有葡萄牙国籍。2025年7月30日,区被捕后,欧盟对外行动署谴责中方抓捕欧洲公民,并称相关行动“加深了外界对澳门特别行政区政治多元化及言论自由持续遭侵蚀的忧虑”。
总部设在纽约的人权观察组织当时也发声明称:“拘捕区锦新反映中国领导人习近平的高压统治向外延伸,由中国扩大到香港和澳门。”
中国外交部驻澳门公署其后批评欧盟“蓄意攻击澳门法治、粗暴干涉澳门事务和中国内政”,“敦促欧盟立即停止对澳门事务说三道四、无端指责,立即停止干预澳门事务和中国内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