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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18 · 星期日近12小时收录 69 条最近更新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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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现象/美国枪决史 枪声与争议未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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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转载(非本站原创报道)
原始出处
世界新闻网
原文作者
彭尚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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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运行枪决(execution by firing squad)有一段漫长而复杂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独立战争时期,当时主要是针对叛变的士兵,因为这种处决方式被认为比绞刑(death by hanging)更符合军人尊严。内战期间,南北双方都透过公开枪决来遏止逃兵;在旧西部,它则被视为一种彰显「边疆正义」(frontier justice)的手段。即使在21世纪,有些人仍认为枪决比注射死刑(lethal injection)更人道。

有历史纪录以来,美国至少有144名平民囚犯被枪决,几乎全部发生在犹他州。这可能与当地摩门教早期的「血祭赎罪」(Blood Atonement)观念不无关系。虽然美国目前的处决方式以注射毒针为主,但仍有五个州(爱达荷、密西西比、俄克拉何马、南卡罗来纳和犹他)允许在特定情况下使用枪决。

在北美洲有纪录可查的最早枪决,发生于1608年的弗吉尼亚州詹姆斯镇(Jamestown, VA)。首批英国殖民者之一的乔治·肯德尔船长(Capt. George Kendall)被怀疑反叛弗吉尼亚殖民地政府,暗中勾结西班牙人而遭到处决。1996年,考古学家在维州一处堡垒的城墙内发现了一具布满弹孔的尸体,许多人怀疑这就是肯德尔的遗骸。

●独立战争时期

独立战争(1775-1783年)期间,大陆军总司令华盛顿将军(George Washington)曾多次下令运行枪决,以遏制士兵哗变或叛逃。

据「美国革命杂志」(Journal of the American Revolution)记载,1776年9月的哈林高地战役(Battle of Harlem Heights)期间,康涅狄格州士兵莱芬韦尔(Ebenezer Leffingwell)因擅离职守、怯战且企图对上级军官行凶而被捕。军事法庭判处他死刑,华盛顿随后批准并下令召集行刑队运行。莱芬韦尔双手反绑、蒙住眼睛,被迫跪在部队面前。就在最后一刻,一名参与审判的牧师宣布他获得赦免。华盛顿恩威并施,成功稳住军心。

但独立战争末期的一场叛变,结局则截然不同。1781年1月20日,驻守在新泽西前线庞普顿营区(Pompton Camp,现今Federal Hill附近)的大约300名大陆军士兵,由于不满待遇、伙食和退伍条件,而集体擅离驻地,行军前往特伦顿(Trenton)。华盛顿唯恐这场叛变严重威胁独立战争成败,于是命令郝伊少将(Major General Robert Howe)率军包围这群名士兵,要求无条件投降。

后来军事法庭决定不追究士兵的责任,只判处为首的三名士官死刑。但多名士兵作证指出其中一名士官并不赞成叛变,所以最后只有两名主谋士官被处死。运行方式是从300名士兵中抽签选出12人组成行刑队,将两名叛变首脑当众枪毙。

南卡羅來納州監獄的行刑室,包括白色的電椅和罩著灰色尼龍罩的槍決椅。該州最近一次執...

南卡罗来纳州监狱的行刑室,包括白色的电椅和罩着灰色尼龙罩的枪决椅。该州最近一次运行枪决是在2025年4月11日。(美联社)

●南北战争时期

内战(1861–1865年)期间,南北两军都利用枪决做为维持军纪、吓阻逃兵、惩罚重大罪行的最主要惩罚手段。据弗吉尼亚州人文委员会(Virginia Humanities)统计,在整个战争期间,因各种罪名被处决的士兵总数超过500人,比美国历史上其他所有战争期间被处死的人数总和还要多,其中有多达433人是被枪决,联邦军(北军)186 人,邦联军(南军)247人,其余则多为绞刑。遭枪决的士兵约有三分之二被控「逃兵」(desertion),其余罪名则包括叛国、兵变、谋杀和强奸。

在内战爆发前两年,南北双方对于志愿役士兵的逃兵行为相对较为宽容,多采取劳役、烙印或扣薪处罚,即使被判死刑也常获赦免。但1863年以后,由于战况日益惨烈、军队士气低落和粮食短缺,逃兵人数暴增。「石墙」杰克森(Thomas J. “Stonewall” Jackson)和李伊(Robert E. Lee)等南军将领开始实施铁腕军纪,枪决便成为家常便饭。

南卡罗来纳大学(University of South Carolina)历史学教授马克·史密斯(Mark Smith)指出,当时行刑地点通常选在十字路口、开阔平地或军营前公开举行。军方会强迫同袍战友到场列队观看,有时人数会多达上万人。史密斯表示,这种安排是一种「公开的惊悚与恐怖景象,刻意营造震撼与恐惧感,借此遏制其他潜在的逃兵,以儆效尤。」

根据当时画家亚佛列德·汤普逊(Alfred Wordsworth Thompson)描绘的北军第一位因逃兵被处死的士兵威廉·强生(William H. Johnson)枪决场景:死刑犯被反绑双手,蒙住眼睛,坐在事前准备好的棺材上,随军牧师做完临终祈祷后,由行刑队开枪处决。

行刑队通常由死者同袍选出6到12人组成。为了减轻行刑士兵的罪恶感,军官在装填子弹时,会将其中一枝步枪装入空包弹。由于枪枝是随机分配,没有人知道是谁射出了致命的一枪,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拿的可能是空包弹而减轻愧疚。

19世紀畫家湯普遜(Alfred Wordsworth Thompson)的素描...

19世纪画家汤普逊(Alfred Wordsworth Thompson)的素描,描绘北军第一位因逃兵被处死的士兵被枪决场景。(弗吉尼亚历史及文化博物馆)

●旧西部时代

从内战结束后一直到20世纪初期,枪决依然是军方最主要的死刑方式。但是不同于许多好莱坞电影中关于「边疆正义」的描述,即使在旧西部(Old West),绞刑才是民间最常见的处决方式,除了犹他州以外。

1851年,犹他州针对谋杀罪立法制定三种刑罚:枪决、绞刑或斩首。第一次枪决是在法院围墙内运行,令大批到场准备围观的群众大失所望。

1877年犹他州的一起死刑判决引发了联邦最高法院首例关于特定死刑运行方式的裁判。牧场工人威克森(Wallace Wilkerson)在一场扑克牌赌局引起的激烈冲突中开枪射杀了一名男子,因此被判处枪决。他对这种行刑方式提出质疑,主张违反了宪法第八修正案禁止使用残酷和异常惩罚手段的规定。本案一直缠讼到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以「枪决不会造成恐惧、痛苦和耻辱」为由,驳回威克森的上诉,全案定谳。

1879年5月16日行刑前,威克森喝了大量威士忌壮胆。处决时,他实际上已经酩酊大醉。就在行刑队开枪那一刻,他稍微扭动了一下身体,子弹没有打中要害,他倒在地上哀号:「天啊!天啊!他们没打中我。」痛苦挣扎了将近半小时才断气。

1900年以后,除犹他州以外,只有内华达州还采用枪决方式处决人犯。1913年,由于找不到志愿者加入行刑队,内华达州监狱设计了一种透过拉绳可以同时发射三支枪的设备。

福特罕大学法学院(Fordham School of Law)犯罪学教授黛博拉·丹诺(Deborah Denno)指出,行刑队枪决在犹他州以外没有广泛应用的原因之一是大众认为这种方式过于野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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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电椅、注射死刑与枪决

1881年纽约水牛城牙医兼发明家索斯威克(Alfred P. Southwick)首度提出电椅(electric chair)的构想,目的是以「人道、文明和科学」的方式取代传统绞刑和枪决。其原理是在瞬间将1000、甚至2000伏特以上的强大电流导入人体,让受刑人立即休克死亡。

但1890年8月6日在纽约州奥本监狱(Auburn Prison)首次运行电椅死刑时,由于电压不稳,杀人犯威廉·凯姆勒(William Kemmler)历经多次反复电击后才终于断气,过程相当惨烈。尽管如此,电椅还是获得了许多州采用,不过行刑失误的纪录,包括皮带烧断、头罩冒烟起火、内脏被烧焦,甚至需要重复多次电击才能使囚犯断气等状况屡见不鲜,引发人权团体与社会舆论对其残忍程度的长期批判。

直到1980年代,各州才逐渐开始采用注射死刑取代绞刑和电椅。即使如此,21世纪以后仍有部分州保留电椅做为死刑替代运行方式,美国最后一次运行电椅死刑是2020年2月20日在田纳西州。据统计,历年电椅处决人数总计超过4400人。

从1972年至1976年,美国实质上全面暂停运行死刑四年。1972年6月29日「弗曼诉佐治亚州案」(Furman v. Georgia),联邦最高法院以5比4一票之差,裁定当时全美各州的死刑法律与判决进程过于武断、不一致且带有种族与阶级歧视,违反宪法第八修正案,以致一夕之间全国约600多名死囚的死刑令因此失效,全数减刑为无期徒刑,同时全面暂停运行死刑。

之后几年间,由于保守派民意压力和居高不下的谋杀率,有35个州相继修改法律,试图符合宪法要求的死刑判决进程。1976年7月2日,最高法院就「格雷格诉佐治亚州案」(Gregg v. Georgia)以7比2的压倒性投票结果,认定乔治亚等州新修订的死刑法律合宪,正式结束了为期四年的全国死刑暂缓令。

1977年恢复死刑至今,全美运行了六起枪决,其中三例在犹他州,另外三例都在南卡罗来纳州。

猶他州德雷珀州立監獄行刑室內的槍決椅,囚犯坐在椅子上,頭部、上身和雙腿用皮帶固定...

犹他州德雷珀州立监狱行刑室内的枪决椅,囚犯坐在椅子上,头部、上身和双腿用皮带固定,以防身体扭动而未能射中要害,两排还有沙包预防跳弹。(美联社)

南卡羅來納州2025年再度以槍決方式執行死刑,遭到民眾抗議。(美聯社檔案照)

南卡罗来纳州2025年再度以枪决方式运行死刑,遭到民众抗议。(美联社文件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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