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二、四,67岁的屏东县牙医师江纮宇会暂别市区诊所,开车前进偏乡、原民部落,这条路他从1998年走到现在,28年未曾间断。早年在偏乡国小帮学童看牙,没有牙科诊疗椅,他就将课桌椅拼成临时诊疗台,带着看牙器械,借窗外的阳光照明看诊。他深知无牙医乡的困境,参与起草「无牙医乡试办计划」,逐步将这份坚持制度化,创建巡回医疗站。
获得医疗奉献奖,江纮宇仍保持平常心,只笑着说,「热心可能只有一时,要做得久,还要有乐趣。」他的乐趣是在蜿蜒山路尽头,看到孩子不再害怕张开嘴巴那一刻,也在部落长者用排湾族语喊他「阿仓医师」的笑声里。江纮宇生肖属猪,「阿仓」是排湾族语「猪」的音译。
自愿下乡 哪里缺牙医他就去
江纮宇出身医师世家,父亲江清耀是屏东知名江内科医师,曾研究台湾原住民流行病学的日本博士,他10岁时,父亲告诉他,「要是可以,一定要去山上看诊」,这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中。
中山医学大学牙医系毕业后,江纮宇先在宜兰罗东博爱医院及中兴纸厂等处服务,之后因家中需照顾,他返乡回到屏东开业。1998年,屏东县牙医师公会筹组牙医师山地医疗团,他成为第一批自愿下乡巡回牙医师之一。
屏东县33乡,有8个山地乡、1个离岛乡,早年不只雾台、牡丹、狮子等原乡缺牙医,连满州、南州、崁顶等平地乡镇也没有牙医师进驻。江纮宇39岁时开始每周两天下乡,第一次上山是去三地门乡卫生所,后来去三地门乡口社国小,只要哪里缺牙医师巡回医疗,他总是义不容辞前往。
学校看诊 课桌椅拼成诊疗椅
当年巡回牙科,学校没有牙科诊疗椅,江纮宇说,只能用课桌椅、垫上书本,让孩子仰躺;没有专业照明,就带着桌灯、头灯、手电筒,甚至利用窗外射进来的自然光检查。到部落看诊,一些吃槟榔的部落妇女及长者,会因牙齿状况感到不好意思,不敢张口。他特别学习排湾族语,询问「怎么了?」「会痛吗?」拉近与长辈距离。
多年偏乡服务,让江纮宇最挂心的是在原乡国小医疗巡回看诊时,其中一家弱势三兄妹牙齿各有状况,从小没有养成正确刷牙习惯,二哥牙根磨损影响上嘴唇,连说话、吃东西都不舒服;念幼儿园小班的妹妹长期含着奶瓶入睡,形成严重奶瓶性龋齿。因山区巡回站无法复杂治疗,家庭无力负担看牙费用,江纮宇寻找资源,最后安排孩子前往高雄长庚医院接受后续疗程。
串联资源 打造偏乡五星诊所
2002年牙医师公会全联会提出「无牙医乡试办计划」,江纮宇参考日本的无医乡作法,拟定「牙医门诊医疗给付费用总额牙医师至无牙医乡服务(执业及巡回医疗)奖励措施」。执业部分提供合理保障,鼓励牙医师进驻;条件不足的地区,由医疗团固定巡回,设立巡回点。这套制度后来成为全台偏乡牙科服务重要基础。
硬件同样需要补足,江纮宇串联民间团体力量,替偏乡学校添置牙科诊疗椅及设备。2020年在春日乡成立春天医疗站,居民形容是五星级的牙科诊所,看牙便利很多。
偏乡医疗也像一场马拉松,要跑28年,得找到能持续前进的节奏。江纮宇说,车子开离屏东市区诊所,往山里开,心情会变好,下乡收入虽比不上诊所,得到的却是「心灵上丰满」,每趟都是疗愈旅程。
江纮宇一直记着父亲的叮咛:走进偏乡部落山区,他「要继续做到不能做为止」,每周固定两天,他仍手握方向盘,沿着山路去看那些等着他的孩子与长辈。
江纮宇
年龄:67岁
出生地:屏东县
学历:
●中山医学大学牙医学系
现职:
●标致牙医诊所负责人
●春日乡春天牙科医疗站牙科医师
经历:
●台湾省牙医师公会第22届理事
●中华民国牙医师公会全联会第8届理事、医缺召集人
●屏东县牙医师公会第26届理事长
主要事迹:
●台湾省牙医师公会健保咨询主任委员2000年奖章
●中华民国牙医师公会全联会2007年特殊贡献奖─银质奖
●中华民国牙医师公会全联会2024年特殊贡献奖─金质奖
